越往里走,那种诡异的感觉越强烈。
街道两边的房屋开始变得不一样了。原本普通的石屋,变成了装饰华丽的宫殿。而且,每个家每个户的门口,都放着一个巨大的青铜缸。
缸里装满了水。
水里泡着东西。
张凯好奇心重,忍不住凑到一个缸边看了看。
“卧槽!”
他吓得屁股坐在地上,手电筒差点扔了。
“怎么了?”贺野冲过去。
“缸......缸里有人!”张凯指着那个大缸,声音发抖。
贺野和洛听澜凑过去一看。
缸里的水很清澈,清澈得能看清底的每一粒沙子。
而在水中央,漂浮着一个......婴儿。
不,不是婴儿。
那是一个缩小版的成年人。大概只有手掌大小,五官清晰,甚至连眼睫毛都根根分明。但他的身体是透明的,像用水做的。
“这是'水精'。”洛听澜倒吸一口凉气,“古滇国的一种邪术。传说他们用特殊的药水浸泡活人,把人缩小,封在缸里,作为'镇宅'的灵物。”
“这也太变态了吧?”贺野皱眉,“这古滇王是个什么心理变态?”
“不仅是变态。”洛听澜指了指那个小人的眼睛,“你看他的眼睛。”
那个透明小人的眼睛,没有瞳孔。
取而代之的,是两个红色的微小菌块。
“又是真菌。”洛听澜站起身,环顾四周那些密密麻麻的青铜缸,“这座城里的人,可能根本没有死绝。他们被这种真菌改造成另一种形态,封存在这些缸里。等待着......唤醒。”
就在这时。
一阵悠扬的笛声,突然从城市的最深处传来。
呜——呜——
那声音很轻,很柔,像是情人的低语,又像是某种古老的召唤。
但在这种死寂的地下古城里,这笛声比任何鬼哭狼嚎都让人毛骨悚然。
“有人在吹笛子吗?”张凯抱着胳膊,“这个地方除了我们还有活人?”
“不是人。”洛听澜闭上眼,感受着那笛声的频率,“这声音......带着次声波。和广西的铜鼓、湘西的唢呐是一个路数的。它在控制这些真菌。”
随着笛声响起,周围那些原本平静的青铜缸,突然有了动静。
咕嘟。
咕嘟。
水面上冒起了气泡。
那些沉睡千年的透明小人,缓缓地睁开了那双红色的眼睛。
它们开始撞击缸壁。
咚、咚、咚。
成千上万个缸同时发出撞击声,汇聚成一种令人心悸的节奏。
“不好!它们要出来了!”贺野拔匕首,“快走!往笛声传來的方向跑!那里肯定是核心!”
三人拔腿就跑。
身后,无数个青铜缸炸裂。
那些透明的小人跳了出来,迎风就长。
它们吸收了空气中的孢子,身体迅速膨胀,眨眼间就变成了正常人大小。只是,它们的身体依然是半透明的,皮肤上覆盖着一层黏糊糊的菌毯。
“吼——”
这些复活的古滇国“水精”,发出了野兽般的嘶吼,潮水般向三人涌来。
【古城·王宫大殿】
跑过最后一条街道,一座宏伟的宫殿出现在眼前。
宫殿的大门是敞开的。
里面没有金碧辉煌,只有一片黑暗。
而大殿的正中央,坐着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一身金色的盔甲,戴着那个标志性的双鱼面具。手里拿着一支骨笛,正忘情地吹奏着。
“这就是古滇王?”张凯喘着粗气,“看着还挺像个人的。”
“小心。”洛听澜拦住想要冲上去的贺野,“你看他脚下。”
贺野定睛一看。
那个人没有坐在王座上。
他的下半身,已经和王座融为一体了。
或者说,王座本身就是一团巨大的、正在蠕动的肉红色真菌。无数根触手从王座里伸出来,插进那个人的身体里,好像是在给他输液。
笛声停了。
那人缓缓放下骨笛,转过头,那张双鱼面具盯着三人。
“两千年了......”
一个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的声音响起,“终于......有新的'容器'来了。”
“装神弄鬼。”贺野冷笑一声,“你就是那个瞎吹笛子的老妖怪?知道不知道这噪音扰民?”
那个人没有生气,反而发出一声低笑:
“年轻人,火气别这么大。你们身上......有我想要的东西。”
他抬起手,指了指洛听澜的胸口:
“把那半块玉佩交出来。我可以让你们......含笑而死。”
“又来这套?”贺野翻了个白眼,“你们这帮反派是不是只会这一句台词?能不能有点创意?”
洛听澜却没笑。
她死死地盯着那个“古滇王”,突然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
“你不是古滇王。你是......祭司。”
那个人的动作僵了一下。
“真正的古滇王,早就死了。”洛听澜指着大殿角落里的一堆白骨,“那具尸体上穿着王袍。而你,穿着的是祭祀用的金甲。你背叛了你的王,窃取了这种力量,把自己变成了这个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闭嘴!”
那个人似乎被戳到了痛处,猛地站了起来——连带着那个巨大的肉座一起拔地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