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星染没想到,会再见到连溪月。
闻星染是在苏黎世老城区的一家街角咖啡厅里,撞见连溪月的。
彼时她正低头看着手里的合作方案,和对面的外国客户侃侃而谈,玻璃推门被推开时带进来一阵风,裹挟着街头的冷意。她下意识抬眼,撞进一双熟悉的眸子里。
连溪月显然也愣了一下,手里还捏着刚取出来的手机,身上是简单的米色风衣和牛仔裤,褪去了在国内时的凌厉张扬,多了几分松弛的烟火气。
四目相对的刹那,空气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轻轻漾开。没有预想中的尴尬,也没有针锋相对的紧绷,两人不约而同地弯了弯唇角,是一种带着释然的、浅淡的笑。
外国客户顺着闻星染的目光看过去,笑着问了句是谁。闻星染收回视线,淡淡解释:“一位旧识。”
送走客户时,夕阳正斜斜地挂在远处的教堂尖顶上,把天际染成一片温柔的橘粉色。闻星染转身,看见连溪月正坐在她方才的位置对面,指尖转着一只空咖啡杯,目光落在窗外的街景上。
她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没有刻意寒暄。
“好久不见。”连溪月先开的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恭喜你,订婚快乐。”
闻星染握着咖啡杯的指尖微微一顿,随即抬起眼,回以一笑:“谢谢。也希望你,早日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连溪月闻言,只是挑了挑眉,没说话,唇角的笑意却淡了几分,眼底掠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你也是来谈合作的?”闻星染率先打破了沉默,目光落在她手边的背包上。
“不是。”连溪月摇摇头,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给自己放了半个月的假,出来走走。”
闻星染愣了一下。
记忆里,连溪月永远是被工作填满的,永远是那个把“效率”和“利益”挂在嘴边的人,从前两人在一起时,她总抱怨连溪月连喘口气的时间都不肯留给自己,更别说主动放下工作出来旅游。
而她自己,从前是最爱四处走走的,如今却被闻氏和天光资本的事务缠得抽不开身,连出国,都只是为了谈合作。
闻星染看着连溪月眼底的舒展,忽然就笑了,带着几分自嘲:“真没想到,我们竟然也有身份反转的一天。”
从前是她追着连溪月的脚步,劝她歇一歇;如今是连溪月一身轻松地在异国街头喝咖啡,而她成了那个被工作困住的人。
连溪月也笑了,笑意却没抵达眼底。她仰头喝尽了杯里的冷咖啡,看着窗外渐渐沉下去的夕阳,轻声道:“人总是会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