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闻逸似乎还是不认可,僵持片刻,到底付于一叹,“我尊重你的决定……走吧。”
门被推开,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杏蝉本能地一闪,没跑出几步又忍不住回过头来,迎面撞上明珩的目光。
“好巧!你刚好来找我?”明珩方才乱了心绪,不曾留意门外。见状还以为杏蝉刚来,省略了“所修何道”的部分,拉住杏蝉言简意赅地讲述了一番,“我要去仙门当除魔卫道的修真者啦,你要不要跟我一起,也学些防身的招数?”
拒绝的话到了嘴边,杏蝉张了张口,却没有发出声音。
“怎么了?”明珩这才留意到她的表情,伸手捧上她的脸,用指腹替她擦了擦泪,“都哭成大花猫了。不愿意?”
杏蝉摇头,又点头。
明珩揉了揉她泛红的眼尾,“这是行还是不行啊?若你当真不愿,那我就留下来陪你。”
杏蝉呆住,愣愣地看着他,“你……不去了吗?为了我?”
她以为自己该是高兴的,可事到临头,她却只觉苍生何辜。她怎么能让明珩为了她一个人,放弃赫赫有名的神剑传承?他分明有那样一对特殊的辨灵眼!
倘若魔族真的混迹人间,又因为今日之事未能被找出,往后凡世当真生灵涂炭,怎么办?
见她有些动摇,明珩又接着劝道:“自然还是想去的。谁没做过拯救天下苍生的梦呢?我既已知道了此事,又恰好能尽微薄之力,断无逃避之理。”
“但你是我最重要的人,我离不开你。所以……”
画面外,有人忍不住“呸”道:“说什么天下苍生!还‘我离不开你’!虚情假意的渣男!杏蝉要是知道他以后坠了魔,估计巴不得最开始没遇到过他!”
立马有无数道应和声响起,然而画面里,杏蝉却试探着搭上了明珩的手,“你发誓!”
明珩笑着,三指朝天:“好,我发誓:倘若有违今日之言,便教我不得好死,永世不得超生!如此可行?”
杏蝉没料到他发了个这么毒的誓,一时间什么委屈不满也没有了,抓着他另一只手用力摇了摇,“行啦行啦,别发这种誓!走吧!”
就这样,三人上了山。
画面一白,纷飞雪絮直落九天。
曲闻逸带他们到外门弟子常住的山头,点了两间竹轩,明珩一间,杏蝉一间。
“剑道入门,先是苦练,再是悟道。基本功谁都跑不了。”曲闻逸道,“等你正式入了门,自会于剑之一道有所领悟。到那时,我再正式收你为徒,带你认识你师兄和山门众人。”
这师兄,指的自然是容峥了。
可明珩并未拜入曲闻逸门下,而是成了陆妄座下大弟子。莫说陆妄是个本事有限的小人了,就是这师门辈分也乱得离谱——就算后来真出了什么变故,他也该拜入其他人门下,和陆妄互称一句“同门”而非“师徒”。
曲闻逸又叮嘱几句,告诉两人晚些有外门长老来找,便先行离开了。
“他后来可继承‘峥然剑’了?”江晏问。
容峥道:“据我所知,并未。”
直到峥然剑分山镇海,与血祭门同埋地底。他都不曾见明珩碰过这剑。
神器有灵,只认一主。然曲闻逸直到身死,都不曾换过佩剑,足可见其中出了意外,明珩并没能接过峥然剑的传承。
江晏道:“那有没有可能是前门主毁了约?”
容峥摇头:“断无可能。师傅……曲闻逸他一生重诺,况且明珩后来确实凉薄,眼看魔族屠尽外门千人,亦无动于衷。”
此言一出,众人皆倒吸一口凉气。
冷心薄情,本是合乎峥然剑道之本心。此刻再看,却只教人脊背生寒。
“这……着实矛盾。”祁尘皱眉道,“既要求冷心无情,又要求心系苍生,可这二者本身就是相悖的。就算真的练成了这剑,而后却变成袖手旁观之徒,那苍生不就得不到庇护了?可若是没练成,发挥不出威力,纵使有心护苍生,也是无能为力的!”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张大花也接道,“那这柄神器岂不是没人能驾驭?要么性情大变,要么被反噬,怎么看都很无解啊!”
祁尘刚要开口,江晏一抬手,“有人来了。”
众人的目光又齐齐回到画面上。
只见一人黑衣墨剑,身后浩浩荡荡跟了大帮弟子,目标明确地走向杏蝉所在的竹轩。每个人脸上都杀气腾腾,写满了“来者不善”四个大字。
“这是干嘛?打劫啊?”
话音刚落,为首之人“砰”一脚踹开了门!他那一踹含了几分灵力,竹门登时散作齑粉,露出门后杏蝉惊恐万分的脸!
容峥心道:陆妄?
此人无利不起早——他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