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哗然!
“哎,好孩子。”“奶奶”拍了拍他的肩膀。
“奶奶”比他矮了足足一个头,要踮起脚才能拍到他的肩膀。想来被拍的人也不会太好受。郝年却木头似的一动不动,站在原地由她拍。他扛着的木板还没放下来,这场面简直要多诡异有多诡异。郝年却不知想到什么,眸底居然闪动起莹莹的光泽:“奶奶,我……”
郝年深吸一口气,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不对,不说我了……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不想看见奶奶吗?”
郝年当即慌了:“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奶奶”悠悠叹气,问他:“你相信有一种方法,能让人长生不老吗?”
郝年这人,最厌神鬼之说。若是他奶奶还活着,这番话出来,少不得要被他斥责一顿,“千万别被那些胡说八道的骗了!”
然而此刻,“奶奶”就活生生站在他面前。虽然从容貌上看,已经几乎认不出来是谁了,但那熟悉的语调还是能轻而易举就让他眼眶发酸。郝年哽咽着说:“也不是不可……”
“你信什么信!生老病死转世轮回,自有定数!她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也配叫作长生不老?还不如死了了事!一把火烧了还干干净净!”
郝年转身,怒目而对:“你对着我奶奶说什么呢!”
“怎么,我哪里说错了?”那人一把拍掉“奶奶”搭在郝年肩上的手,“你自己看看,你奶奶现在有哪里像个人?!”
郝年道:“她会说话能走动,而且还记得我!虽然脸色是青了点,可人老了本来就会这样么?有什么问题!怎么就不是人了!”
“照你这说法,魔族也会说话能走动,其中还不乏长的标致俊秀的。他们难道就是‘人’了?!”
郝年怒极:“这怎么能一概而论!”
那人道:“怎么不能?”
郝年:“魔族会杀人吃人,跟我们天生敌对!她呢?这能一样吗!”
“你怎么就知道她没杀过人?”
“你这人好不讲道理!非说我奶奶杀过人!怎么着啊?你亲眼见着了?!”
眼见两人越吵越激烈,一旁村民终于看不下去,凑上前来就要将这两人拉开。就在此时,“奶奶”忽然伸手抚上郝年头顶,安抚似的轻轻搓了搓,好像在让他们别再吵了。郝年忍不住挺直腰杆:“你看!比你慈祥多了吧,怎么可能会吃——啊啊啊啊啊!”
只见“奶奶”抬手掀开了郝年的头颅,一抓一取,从中抽出尚且温热的脑仁,张开嘴“啊呜”一下吞了进去!
众人惊呆了。只见郝年的尸体猛地抽搐了一阵,随后犹如断线风筝一般,软绵绵地滑落下去,红白交错的液体顺着他脸颊流淌而下,滴在地上,发出清晰可闻的“啪嗒”一声响。
数秒后,才有人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惨叫声,双膝一软摔倒在地:“快!快跑,快跑啊!”
方才和郝年争吵的人站得最近,顿时头皮发麻,转身刚想跑,就对上“奶奶”那双诡异泛白的眼瞳。
眼看跑不掉了,他一咬牙关,索性凌空一脚踹向“奶奶”。“奶奶”躲闪不及,被这重重一脚踹翻在地。人死之后尸体僵硬,手脚不甚灵活。她扑腾了几下,竟一时没能爬起来。
这人也不知从何而来的凶性,从郝年的尸体上劈手夺过木板,照着“奶奶”面门就是一记重砸!鬼尸是没有疼痛这一概念的,“奶奶”被这一下当场抡飞了,也没有发出半声尖叫。她似乎保留了人的神志,却又不那么像人,摔在地上时也没有拿手撑一下,而是翻身爬了起来,血淋淋的右手直直朝着那人的方向伸!
“你快跑!她追上来了!祁——”
“别喊我名字!”祁尘厉声打断,“你们先走,回家拿武器!能砍人砸人的都带上!别拿小刀,没用!”
那还用得着他说?村民们早就作鸟兽散。
不过几句话的功夫,那血手已经爬至近前。祁尘将木板舞得猎猎生风,这木板重量不轻,换作旁人砸一下就是极限了。他居然用得十分熟练,转瞬挡了血手十几下,最后改拦为撞,木板劈手下砸,边缘重重磕上鬼尸的太阳穴,整条侧边将鬼尸死死压在了下面!
“呼——太久没用了,都有点不习惯。”祁尘缓了口气,居高临下盯着那鬼尸看。
鬼尸的太阳穴被砸穿了,露出薄薄一层皮囊之下的白骨,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仿佛从来很安详,不曾睁过眼,也不曾吃过自己孙子的脑仁。
祁尘又等了几息,直到确定鬼尸不会再攻击,才收回木板撑在身前,半蹲下来,犹豫片刻,抬手替老太太合上了眼皮。
“我说什么。”祁尘低声道,“果然还是一把火烧了干净。”
就这样,众人眼见山脚鬼尸越来越多,索性都拎着武器杀上了山。奈何这些鬼尸虽然被砸太阳穴就会倒,可遭不住数量多,牙齿上还带着毒素,咬了人就会使人浑身麻痹,并不好对付。众人边打边撤,想起灵堂有备着解尸毒的药,这才聚在了这里,与容峥一行人再度碰面。
死而复生……果真是死而复生!
为什么偏偏是怀雁村,为什么明珩会投奔“杀死”自己的魔族。又为什么他对仙门怨念颇多,口口声声伪君子假清高。线索在脑海中串成一线,最终雪亮似的凝成一道闪电,劈开了重重迷雾!
一个从小不曾见过父母,生性薄凉的人,如果有朝一日想要复活谁,大概也找不到第二种可能了。
“一会打起来,留意尸堆里有没有一具刚成年不久的女尸。”
容峥道:“底下那位‘修罗’,可能想复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