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
江晏神色一凛:“那是谁除的魔?总不能是鬼吧。”
容峥摇了摇头,“若是鬼魂,恐怕还要更好些。”
此事不可细究,简直疑点重重。
容峥伸指比了个“三”,“我有三点不解。”
“哪三点?”
“陆妄座下大弟子明珩,为人薄情冷血,从来不管除魔之事,此其一。”
“血祭门一战,明珩不慎卷入,殒命后被陆妄敛了尸骨,人死不可复生,此其二。”
“仙门除魔,皆需报上名号领令下山,不可私自行动。若有异常,身为现任凌仙门主的陆妄不可能不知,更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一个“死人”前去除魔而不阻止,此其三。”
“陆妄此人,心术不正。你是知道的。”容峥轻声,“隐瞒事小,现在只怕有人动用邪术,复活了明珩。”
那就非同小可了。
“复活?”江晏讶道,“血祭门?”
能使人死而复生的术法统共两种。
一种是将死尸炼成傀儡,操纵傀儡行动。但傀儡自我意识薄弱,此种复活与自欺欺人无异。
而另一种术法,却是真正意义上的死而复生——上古之时,魔族入侵冥界,占领黄泉路、轮回门长达千年之久,后来二界合并,魔界与冥界同归地底,而那扇由此界通往人间的轮回门,也自此分裂成了三扇。
其中一扇坠入混沌,再不可寻;一扇流落人间,踪迹全无;唯一剩下的那扇,便是后来引发仙魔大战的罪魁祸首:血祭门。
血祭门可将魔族送往人间,也可将死人的魂灵自魔界带出。因此也被称为:通往地狱的大门。
若真是血祭门,那魔族所谋就太可怕了。
“不对,此事不合常理。”江晏摇头,用灵力暖着容峥冰凉的手,“倘若真是如此,明珩为何要报上真名?乔装一番,报上假名,不是更能掩人耳目?”
“倘若他因某种原因,不得不报上真名呢?”
江晏默然片刻,“比如?”
“可能性很多。”容峥指尖微动,好半晌,才从那一瞬的惊惶中缓过神来。道,“现在不好妄下定论。这村里无人,我们先去烤火的地方看个究竟。”
两人绕着村庄转了一圈,最终在一处篝火架前停了下来。这地上土块明显有被翻动过的痕迹,边缘焦黑,土上还立着个锈迹斑斑的铁网。凝固的黑油散发出一种风干后难以言喻的味道。想来当年烤猪用的就是它了。
“借我点灵力,”容峥下意识抓握了下借灵绸,顿时被其上磅礴的灵力一惊,“一点足矣……你给多了。”
“是呀,”只见江晏笑意深深,面不红心不跳地一摊手,“灵力可都给你了,一会若是遇到什么危险,可都靠剑尊了。”
容峥:“……”
“怎能如此,”他轻声道,“你要留灵力防身的。”
话虽这般,那双冷如霜雪的眸中,却渐渐漾出星星点点的笑意。如春水破冰,熠熠星辉抛洒其上,好看到了极点。
“留你在身边,难道还不够防身?”江晏狭长的狐狸眸微微一挑,轻声附耳道。
酥麻的痒意攀上耳廓,容峥忍不住略微偏开头,平直的唇角却轻轻动了动,露出几分不显的笑色。
他垂眸一遮,余光却忽然定在地上,瞥到一块苍白突兀的地方。那像是一小块皮肤,泛着几无血色的冷白。
“这是何物?”容峥微一皱眉,召出浮云剑往地上一指:“破魔!”
浮云剑瞬间直插入地,下一秒,一截带着森森魔气的断手被挖了出来。
那截断手被埋在土里多时,已经发溃、发烂,表皮几乎要化成一滩尸水。手指却奇异地保存完好,根根分明,食指上甚至还能看见一道被破开的疤。
那疤痕并不深,里面嵌了细碎的铁锈和尘泥,看着不像刀伤剑伤,倒像是被什么物品划伤了。
这道疤被地底散出的黑雾一圈圈环绕着。那些魔雾似乎格外喜欢这里,从四面八方缓慢地涌来,越聚越多,直至将食指完全遮盖。
容峥道:“奇怪。”
人死之后,魔气理应逸散。为何这黑雾却是反其道而行,越聚越密呢?
他半蹲下身,伸指拨开黑雾。刚想仔细查探,却听身后“咚”一声响,嚎声骤然划破天际:“救救救救命啊!这、这是什么东西,这村庄果然有古怪——啊啊啊啊啊啊!”
他拨雾的食指一抖,底下黑雾瞬间四散开来。
谁在惨叫?
两人齐齐回头,只见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跌坐在地,正不住抹着被吓出的眼泪。臂膀上纹着一朵硕大无比的青莲花。可不正是张大花!
张大花呜呜咽咽说:“闹、闹鬼了!我脚程也不慢啊,怎么可能跟丢呢?我明明看着那人往这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