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不赞同女子参加科举入朝为官,但他对白羽还是十分钦佩的。
他知道最近工部研制的新型武器都是出自这位永安侯之手,而且当时剿灭李文正叛乱的时候他也去了,是真真切切见过这位女侯的英姿的,他自认远不及她。
对于郑青业的冷嘲热讽,冷泊烟“啧”了一声,而后转了个身面向他,眉头一挑,进入了战斗模式。
“郑大人,我本来不想跟您一般见识,毕竟您与我父亲同朝为官,是泊烟长辈,但您说这话就不中听了。女子参加科举陛下已经同意,也已经通过了诸位大臣的投票,今日诏令就会下达到大乾的各个府县,您何必再苦苦挣扎。
“退一步讲,您对女子科举这么不待见,不就是因为您的女儿郑红铃要参加武举考试吗?您管不了自己的女儿,也不该拿别人撒气,有失您兵部尚书的身份。”
白羽站在大门口,闭紧了嘴巴,努力地憋笑。这大清早的,没想到还能在自己府门前看到一场单方面碾压的辩论赛。
“永安侯您不知道……”郑青业不想被白羽误会自己对陛下的决定有意见,于是只能皱着一张脸开口解释。
嗯?这怎么还有我的事儿?
“我女儿红铃从小就喜欢舞刀弄枪,整日上街打架。媒婆每次给介绍安都的少年郎,都因为她这性子黄了。你说她这要是去考武举,那还能嫁的出去吗?”说到这里,郑青业真是苦着一张脸。
“额……”白羽讪笑。这已经算是他家里的家务事了,她实在也不好多嘴。
“郑大人,您这想法太迂腐了。”冷泊烟再次开口,说的话字字珠玑,“他们拒绝红铃,那时他们目光短浅,等日后红铃当了武官,见得青年才俊多了,想找个什么样的郎君不行。”
而且,郑红铃私底下曾与她说过,她喜欢长的好看的,秀气一点的书生,一点也不喜欢媒婆介绍的那些纨绔子弟。
她这也算为她的好姐妹扫清前进的障碍。
郑业成站在那里,觉得冷泊烟的话似乎也有道理。既然那些郎君都瞧不上他家红铃,就让她日后自己去找。
而且眼前就有活生生的例子。永安侯不仅喜欢舞刀弄枪,还喜欢经商,平川侯还不是整日追在她的后面跑。
什么壶配什么盖儿,总有能看对眼的。
“咳,本官不与你这个晚辈多说了,本官还要和永安侯办正事。”郑青业故作正经道。
“对,我今日要去兵部。”白羽对冷泊烟笑了笑,开口道,“今日便不能好好招待冷姑娘了,日后有空可以常来。”
冷泊烟自然看出白羽有事要忙,便不多作打扰,说了几句客套话就告辞离去了。
白羽随着郑青业去了兵部,对照名单仔细查阅了每个人的档案,根据自己手下的庄子和田地的数量确定了最终的名单。
兵部告诉她明日下午便会将人带到,到时候她再让秋娘过去分配他们工作的地方。
未到中午,白羽便回到了府中,待在书房翻着这几个月的账本和各处的工作汇报记录。
“看来,百亩地也不算多呀!幸亏又买了几个庄子,如今一共有七个庄子,暂时还够用。”
庄子上的冰窖已经建好,该储存的冰也已储存好。需要耕种的土地也都已经翻好了,肥料更是堆了满满一仓,都是上好的农家肥。
再过些时日便要春耕了,曲辕犁也要多准备,万一现有的坏了,还能及时补上。也不知道工部有没有多做一些,这样她就不用自己找匠人做了,直接去工部买就是。
想到便去做,用过午膳她便命人去工部问了一下。还真别说,工部的效率就是高,据说已经打造了几千把曲辕犁,只等春耕前发往各州县试用。
工部尚书吕大人听说白羽想买一些曲辕犁,于是亲自带人给送到了府上。白羽按照朝廷定的价格付了银子,价格不贵非常亲民,普通农户也能买得起,听工部尚书说是陛下用内帑补贴的银子。
银货两讫之后,吕大人让其他人先回了工部,他一个人颇为扭捏地留了下来。
“吕大人,可是有事?坐下说。”白羽在院子里的石桌前坐下。石凳被燕清包了一张软垫,坐着不凉且十分舒服。
吕大人依言坐了下来,踌躇着开口:“永安侯,不瞒您说,工部的匠人按照您给的图纸和资料忙了数月,您所说的那种枪管依然没有制成。所制的枪管不是有裂纹,就是有气泡。勉强使用的话,就会如您的资料上所写的那样会炸膛。您可知问题出在何处?可是因为匠人水平不够?”
闻言,白羽手指轻扣桌面,再问了吕大人几个问题,才说道:“应该不是匠人的问题,问题应是出在现在的冶铁技术上。”
“冶铁技术?”吕大人疑惑,“工部的冶铁炉和冶铁师傅可是大乾最好的了。”
白羽摇了摇头,但她没有否认他的话。历朝历代盐铁都是朝廷专有的营生,好的冶铁师傅自然都在朝廷的管辖之下。
“不是说他们的技术不好,或许是大乾现有的冶铁技术水平不行,枪管可以让匠人尝试使用红铜或者青铜。若是使用铁,要设法去除更多杂质,我曾听一位过世的老铁匠说过,铁的杂质越低,其各方面性能就会越好。具体要达到何种程度,需要你们自行去试验。”
原来如此,也就是说现在的冶铁技术还有提升的空间。
吕大人从袖中掏出了一卷纸和一根木炭条,将白羽所说的要点一一记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