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薄峣停车的功夫,她奔向火锅店逮着一个服务员就问厕所在哪。
服务员顿了一下,一脸歉意道:“实在不好意思,下午厕所地下水管破裂,正在紧急维修中,一个小时左右就能修好。”
聂椿:“……”
她现在就像遭遇霜打的幼苗,又遇冰雹。
服务员:“要不您先点菜,修好了立马告诉您。”
“……请问附近最近的公共厕所在哪?”
她可等不了这么久。
“最近的一个步行要1公里多,离这里还有点距离。”服务员面露难色,我和同事下午都没敢多喝水。”
“……”她现在憋尿憋得腿都在抖,哪有办法走这么久。
走出火锅店,薄峣迎面走来,她见状连忙跑上前挡住他的路,“换一家吃,没空位了。”
薄峣的视线绕过聂椿看向火锅店里面,陈述事实:“里面全是空桌。”
“……那都被预订了,我刚刚问过服务员了,现在取号要等一个小时。”
她会憋晕厥的。
薄峣没多想,也想不了太多,因为不等他有所反应人已经被聂椿推进了车里。
聂椿再次系好安全带,用命令的口吻说:“去德景百货。”
德景百货离这里只有1.5公里,不仅距离近,又因为是一个老旧商场,消费者看着还没营业员多,所以不管是餐厅还是厕所大概率都不会排队。
这已经是目前最接近于完美的选项了。
她的眼里薄峣已经不是甲方Boss,而是一个勤勤恳恳帮她找厕所的人。
尽管对方此刻并不知道自己被赋予了如此艰巨的任务。
“你脸色看起来不太好。”薄峣还是注意到了。
聂椿要面子,不想说自己被尿憋得心脏加速,憋得快哭了。
如果他问自己为什么憋尿,她总不能说自己为了验证他是不是去了心理咨询机构,所以点了杯咖啡在一楼严防死守,想上厕所都没去,一直憋到现在。
圆谎比说谎麻烦,不如什么都不说,赶紧找个厕所解决一下,这事就算无声无息揭过去了。
“是吗?”聂椿摸摸脸颊,别过脸看向窗外,牵强道,“还好吧,可能这两天睡眠不足。”
“遇到麻烦事了?”
“谢谢关心,我觉得应该是气候原因……”
这时薄峣突然说:“前面好像发生了交通事故,堵起来了。”
聂椿只觉得自己的大脑狠狠“嗡”了一下,不敢置信地看向前方。
如薄峣所说,前面十字路口有一辆警车停在那里,交警站在那里疏通道路。但不知道是大事故还是小事故,短时间内是否能畅通。
“能调头吗?”她问。
薄言看了一眼后视镜,给了她否定的答复。
聂椿回头,发现后面至少排了五六辆车,都堵在了这里。
他们现在就像汉堡里的肉饼,被两面夹击了。
前有餐厅厕所故障,后有交通事故堵车。
一年都遇不到一次的是同一天全被她遇上了。
她不动声色瞥了一眼旁边的薄峣,一个念头从心里冒出来。
这人不会克她吧……
“克什么?”薄峣与她四目相对,“你刚刚是在和我说话吗?”
不好!她竟然把心里的话说出来了!
她灵机一动:“我是说……你嗑cp吗?”
就在她担心这个回答是不是没能蒙混过去时,薄峣淡淡开口。
“什么是嗑cp。”
聂椿:“这个,解释起来……”
她为什么要向他解释什么是嗑cp,她现在只想去厕所!
不知道还要堵多久,她绝望地将头靠在窗户上。
腹部的膨胀感快要将她所有的精气神消磨殆尽,此刻的她宛如一幅没有灵魂的躯壳,只有将大脑彻底放空才能维持表面平静。
窗户外停满了车,看起来就像小时候父母给她买的模型车玩具,各种颜色、各种车型。她总是把模型车规律地摆放在地上,一放就是好几排,仿佛一个停车场。
而现在,眼前的画面就和记忆力的停车场差不多。
生无可恋之时,余光扫到马路一个公共厕所,她顿时激动地热泪盈眶。这应该就是火锅店服务员说的距离最近的厕所。
“薄总,我要在这里下——”
话没说完,薄峣已经踩下油门。
原来交警疏通了道路,事故车辆已经移到了路边上。
薄峣这才注意到聂椿刚刚说了什么,问:“你说什么?”
眼看着公共厕所离她越来越远,聂椿嘴角微抽,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我说……下个路口就到了。”
她甚至在想,按今天这倒霉的气运,该不会等她到了德景百货门口却发现已经倒闭了吧。
事实上,是她多虑了。
德景百货没有倒闭,厕所没有故障,也不排队。
他们选了一楼的港式茶餐厅,刚坐下聂椿就说去一下洗手间。
按下冲水键,聂椿长长呼出一口气,嘴里念叨:“呜呜呜呜呜活过来了……活过来了……”
走出厕所,手机震动了一下。
人形褪黑素发来消息。
【结束工作准备下班,你呢】
【加班】
晚饭时间还要和甲方Boss谈工作,可不就是加班吗。
【今天有开心的事想和我分享吗】
【我好像被人做局了,去厕所路上遇到甲方Boss邀请吃晚饭,去火锅店被告知厕所故障,去百货商场路上好不容易看到公共厕所结果甲方Boss直接把车开走……】
【大半天都是在憋尿中度过的,差点以为膀胱要炸了】
【我猜甲方Boss克我】
……
港式茶餐厅里,薄峣看着手机屏幕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