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嘛,欺负小孩!”素素皱眉反抗。
新店开业,好像有活动。
服务员拿着拍立得走过来,笑着对两位尊贵的客人提醒:
“您好,我们今天情侣到店打五折哦。您看……?”
两人听罢放下筷子,对视一眼,连忙伸出手紧紧牵在一起:
“五折,谢谢!”
从游乐场返程时,正好路过初心。
不路过还好,一路过季闻峥就说要回办公室拿点东西,没等柳芝答应他方向盘一打,便拐进了地下停车场。
也不知道他回去拿什么,不愿独自待在车里的柳芝便说想下去走走。
季闻峥叮嘱她别走远,说自己很快就回来,说完便匆匆往电梯口赶。
电梯门一开,正好就迎面撞上黄秃子拎着电话,一脸难色走出来;出于礼貌,季闻峥在擦肩而过时微微点头,可对方居然目不斜视地径直走了过去,连个眼神都没给。
黄秃子跺着脚走得飞快,转眼就消失在了拐角,他那烦人的声音还在停车场里回荡;季闻峥只好下意识多按了两下关门键。
“不是啊妈,我真的很忙!
你到底想干嘛……直接给你租个店铺还不行?
之前不都弄好了吗?
什么咖喱面包……我根本不会做面包啊……”
后面的话越说越远,语气也越来越不耐烦,等电梯门合上后,才完全消失在空气里。
原来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季闻峥心里轻轻叹了一声。
低头整理衣角的间隙,余光忽然瞥见地上落着一张A4纸,好像是什么合同?
电梯里就自己一个人,季闻峥弯腰捡起来翻到背面一看,还真是是一份店铺租赁合同,地址看着有些眼熟,却一时想不起究竟是哪里。
他转念一想,万一黄秃子等会儿折返回来找,自己拿着反倒麻烦,便又把纸放回了原处,独自走进漆黑的办公室取东西。
一上一下,全程也不出五分钟。
季闻峥怕柳芝久等匆匆赶回了车库,没想到一出电梯门,柳芝就像只小兔子那样扑了过来,显然像是被什么吓到了。
“怎么了?”季闻峥连忙问。
“刚刚吓死我了!”柳芝惊魂未定,喘气道:
“本来就只是在这附近走走,没想到突然有个穿得怪里怪气的秃头大叔突然飘出来,在暗处直勾勾盯着我!
我都还没出声呢,对面的大叔就开始尖叫‘什么鬼啊,白狐仙大人饶命,有怪莫怪’……
吓得我赶紧跑到有光亮的电梯这边来……”
季闻峥一听到“秃头大叔”就想到黄秃子;可白狐仙又是怎么回事,难道这家伙又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么?
还是说——那个地址!?
一丝莫名的不安在心底漫开,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随口安慰了柳芝几句后,匆忙离开车库。
车上气氛沉闷,两人一路无话。
“那个……刚刚在鬼屋里真的是很对不起啊。”柳芝酝酿许久,终于是在这一刻把三字真言说出口。
“也很谢谢你今晚的安排,我觉得接下来的情节……”
季闻峥心里还在思考车库里发生灵异事件,压根没心思听柳芝念叨,等再回过神来时,隔壁人已经念到了“天台秘密基地”;
听她回忆一轮中学时的美好走读生活后,话锋一转才提到那个与自己几分相似的小孩。
“那个……该不会是你的……儿子?”柳芝做了这么长的铺垫,就是为了这一句: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咱俩的关系我是能接受的——我保证!不对,我发誓……”
季闻峥冷笑一声,对某人的无端猜测觉得有些冒犯,若是旁人也就算了,关键这位手里还带着自己送的婚戒,一边说我愿意一边怀疑。
柳芝的絮絮叨叨里,不知哪一句戳中了他,季闻峥忽然沉了脸,语气生硬:
“你今天是小侦探做多了是吧,怎么这么多问题?”
“没有啊,这不是想着关心一下你嘛……”
“这事与你无关,别问这么多。”
“那好吧。”
“一直揪着我的事情不放,倒还不如先想想怎么解决面包店投毒事件。”他这话倒是真的。
“你什么意思?不关我事就算了——怎么还冤枉我店里有人手脚不干净?!”
“我不是这意思……”
两人一言不合吵了起来,柳芝越说越委屈,气冲冲地喊停车说要自己走回去。
那会正气在头上,所以季闻峥也没挽留,只好沉默地靠边停车,等她一下车便一脚油门径直开走。
轰隆一声,连个尾气都没看到地消失了。
柳芝下车的时候还不忘抱着小熊,她呆在原地愣了几秒才缓过神来,似乎不太相信对方把自己落下。
夜已经很深,路上几乎没有行人,周围店铺早已关门,一片漆黑,安静得让人发怵;
这时候,头顶的破路灯非常应景地忽明忽暗,像是退休返聘回来的那样强撑着上岗,几乎燃尽最后一丝价值。
柳芝越走越慌,总担心暗处会突然窜出什么人,越想越委屈,脚步也越来越快;
可这个点数打车也比较艰难,想了想还是先给素素发个消息求救吧。
然而没走多远,那辆熟悉的车忽然从道路的另一侧绕回来了,见柳芝孤身一人走在马路,缓缓停在路边。
季闻峥下车,一声不吭地跟在她后面。
似乎两人都在寻找要下的台阶,但是这是马路啊喂,没有台阶。
“喂!你俩干嘛呢,竞走比赛吗?”素素带着一股火锅味从远处飘来,脚下是让人安心的粉色小电驴。
“好慢。”柳芝气鼓鼓。
“你,上车!”素素开始可汗大点兵,点完柳芝后才到季闻峥:
“至于你嘛——”
她做了个“拜拜”的手势,带着柳芝一脚油门扬长而去。
这个点钟,是刘明睡觉的时间。
他打开衣柜对着蓝色的真丝睡衣套装瞧了又瞧,最后还是拿出来套上。
这睡衣套装是剧组里某赞助商给工作人员们人手发了一套,美名曰让大家先帮忙试用看下效果,本来看到这颜色刘明还想拒绝,但又耐不住试试真丝跟聚酯纤维的差别……
于是这抹蓝,成了他极简家极简衣柜里的唯一一抹亮色。
“好像,还是有些不同?”他摸了摸衣袖,感慨着。
换好睡衣,钻进黑白灰被窝刚要入睡,手机突然响了——来电是个未知号码。
一接通,竟是季闻峥。
除了白狐仙大人前那一别,两人已经很久没联系,也不知道他从哪弄到自己号码;
只当是对方想八卦节目相关的事,刘明敷衍了几句说要睡了没时间。
“等下,还记得当初那部网剧吗?”电话那头的季闻峥似乎有些什么在意的事情无法得到答案。
“唔……收集线索?还是情节设计的问题啊?”刘明起身琢磨。
“大概是串联?”那人回答。
“哦……你都设计好情节了嘛,细节部分呢?”
两人就这么牛头不对马嘴地聊了几句,就在对话再次陷入死胡同的时候季闻峥忽然开口:
“我明白了,原来是这样。”
说完便匆匆挂断了电话。
他这一通电话倒是洒脱,可刘明一被勾起当年的旧事,躺在床上再也睡不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