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其余普通大学一样,柳芝的宿舍也有门禁;虽然一路上躲过了堵车又碰巧遇上幸运绿波,却仍旧被卡在关门前一秒——
让舍管阿姨结结实实堵在门外……
没办法,晚了就是晚了,柳芝也认栽;最后还是素素下楼,用两包虾片以及抹了蜜的小嘴把她给捞了进来。
可不知为什么,门口那台刷脸机器死活识别不出柳芝的信息,气得她趁阿姨不注意直接从闸机上翻了过去;看样子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
“啧啧啧,你这身手不去演小龙女真的可惜了。”素素下来得急只穿了件单薄睡衣,但还是热的直冒汗,夏天离开了空调还真的没法活。
“不行,大众脸拿不了影后。”柳芝摇摇头顺带回头给了人脸识别机器一记眼刀,她对自己的还是有点认知的,末了话锋一转:
“等会,素素——我好像真的要去当影后了。”
“诶?那我就是颁奖嘉宾,有空今晚做梦的时候给你整个什么金鸡奖要不要……”素素以为她在开玩笑,正打趣着呢却见柳芝一脸严肃,堪堪收住话头:愿闻其详。
素素姓蒋,两人是大学军训时一起迟到被罚跑操场五圈然后接连装晕结下的深厚友谊,从大一就无话不谈,一起逃课打掩护,甚至还是柳妈亲自盖章认证的“嫡长闺”;
所以也没有见外的理由,柳芝这会儿便把来龙去脉全倒了出来——从完美计划失败,莫名其妙的合约,最后到刚刚的“鸿门宴”……
素素没去过柳芝家蹭饭,但是也依稀能从“先预约才有饭吃”这一点多少猜到跟陌生男人一起演戏赴宴的尴尬程度。
但,既然睡过同一张床的话,又不算是特别尴尬……吧?
夏夜的小风轻轻蹭过楼道,拂过两人的悄悄话;她俩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一开始还是正事后面就变成了无关紧要的话,无非就是天上的云,楼下的草,饭堂新出的离谱菜,好像只要不停下来就能永远讲下去。
柳芝伸长脖子探出窗户望向远处,操场早已空荡荡,已经很晚了。
“唔,你是说——”素素沉思状。
“嗯?”
“也就是说,你今周的兼职白搞了,没赚到钱还把人给搭进去。”
“什么?”我讲了这么多你就只听到这个么?!
经素素一提,柳芝才回想起那场被取消的拍摄:据说对方是最近势头正猛的新人演员不知道找了什么关系才插队插了进来;虽说是“新人”,但听运营那姐说,其实出道好几年了,算终于熬出头而已。
按说影概念不该接这种“半吊子”艺人——周秦心高气傲向来只合作大咖或者高奢品牌。
奈何老板不好当,近几年工作室亏损不少,他竟也渐渐放下身段,不过代价就是让徒弟们冲前线赚钱,自己则悠哉追梦去了——柳芝就是其中一个冤大头。
“那……不是有定金吗。”她最近确实缺钱,想换个新镜头很久了一直差点尾数。
“有也是工作室的违约金,跟你有什么关系。”素素戳戳她脑袋,最后叹了口气:
“算了,明天上班我帮你问问吧,实在不行你再去抢几个脏活累活。”
此话一出,柳芝扁嘴白了她一眼,后者则嘿嘿笑着装傻充愣,两人都是大三生,上学期以来课少了就到处跑兼职赚钱;
素素聪明,某次在摄影展打下手时顺道给自己谋了份实习,经她引荐,柳芝才有了“著名摄影师周秦关门弟子”这名头——实际也就是个打黑工的。
不过柳芝倒是不怎么在意,能跟着业内大前辈学东西,混个名号的同时还能赚点小钱更新设备,怎么想都不亏的。
两人一合计,决定分头行动:柳芝帮忙签到,素素去打探消息顺便捞几个没人要的活计。
“等等,”柳芝忽然想到:“我被迫上了电视,那点事岂不是人尽皆知?直接去上课不太好吧?”
“放心,生活又不是演戏——哪来这么多观众。”
“嗯,有道理。”
“走吧。”说着素素从地上站起来拍拍屁股的灰,楼道的凉风不怎么顶用,才聊了一小会就满头大汗。
“等会,你这裤子得换,晚上睡觉的时候。”柳芝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避开空气里扬起来的灰。
“怎么?”素素知道她有点小洁癖,存心调戏:“你给我洗我就考虑考虑~”
“脏了嘛,地上这么多灰。”
“好吧,没办法了,这么脏可不能上我那儿,今晚睡你床铺……”
“洗洗洗!我洗——我真的上辈子欠你的。”
……
两人说笑着回到宿舍,另外两个舍友对柳芝的归来没什么反应,也没多问;素素朝她比了个安心的手势。
看来季闻峥也不是多出名的演员吧?那天的排场,大概只是虚张声势,没什么好担心的——
况且在这之前,自己压根没听过这名字;估计就是个不起眼十八线小演员,等过几天风平浪静,分手毁约,就能回到原来的安静日子……
柳芝这么想着,枕着自个儿胳膊慢慢闭上眼睛,临睡前还能听到素素在阳台吭哧吭哧洗东西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