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靠太近她就能清楚地看到季闻峥一如既往神色冷淡,沈穆却是一脸视死如归。
那位“大老板”显然还在气头上:
“真的一派胡言,季家什么时候给你定了婚约我怎么不知道……
当初就……不应该让你去当什么戏子,现在所有人都在看我笑话……”
“还有你——”老爷子一转身,正好对上柳芝错愕的脸,他顿了顿,似乎在努力回想柳芝的名字。
季闻峥罕见地老老实实在一旁罚站,左脸泛着明显的红,显然那是大老板的手笔。
“啊?”
柳芝一脸无辜,什么都不知道啊,自己只是个破打工的,签的还是不平等条款;可一看见季闻峥脸上的巴掌印,她心里那点退缩忽然“噌”地烧出了一团火。
破资本家!打工也要这么侮辱人格吗!
于是,刚刚好不容易才想起来,那些原本是要回敬给顾青青的反击竟然派上了用场——
“您可不能这么说,闻峥他这么努力工作,怎么能骂人呢……他演戏多么认真,平时人也很可靠,大家都只是打份工……”
“再说了,合同里又没写不能自由恋爱……您这打人这可是违法的,我都录下来了……”
柳芝像机关枪一样,小嘴叭叭不停地输出,现在错愕的人换成了老爷子。
季闻峥投来惊讶的目光:这人明明上台前还骂了自己几句说什么不平等条约,怎么转眼替我说话了,一个小小的记者会不至于精神错乱了吧?
沈穆背后手都快抠破了:祖宗,求求你快闭嘴吧……
“你们俩……”老爷子沉默半晌,迟疑地问:
“是认真的?”
“当然!我们都说好了的——自由恋爱!”柳芝答得斩钉截铁,虽然心里还在为不平等条约咬牙。
沈穆一旁默默扶额叹气:这俩人压根就没在同一频道上过,怎么居然还聊得下去?
“爸,这件事我会处理好的,不会给家里抹黑丢人……”一旁当木头当烦了的季闻峥终于开口。
“唔???”柳芝震惊回头,却不料被季闻峥一把楼入怀中。
“真的是,不知道怎么说你好了,还不如你哥省心……”当然老爷子也没给俩人一个好脸色,瞪了季闻峥一眼气冲冲地离开了。
“不是,你听我解释——季叔叔!”沈穆哀嚎着追了上去。
俩人尴尬地留在原地相互对望,还好此时后台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房间外应该没人听到这场混乱的对话。
“我还以为是你老板pua你们……”柳芝支支吾吾地开口解释。
“不碍事。”季闻峥的语气不知为何有些失望,但是为了鼓励对方,他还是选择说上几句好话:
“你……今天演得不错。”
“那当然,我可是最佳女主角呢!”
“……”不该夸的。
“说不定我真的有天赋,你再给我传授一下经验呗。”
“要收费的。”
“这都自由恋爱了——没事,你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
两人有说有笑前脚刚踏出房间,顾青青后脚就像只八爪鱼那样一头扎进了季闻峥怀里死死地抱着不放。
“咳咳……”季闻峥在这突如其来的拥抱里,久违地感到了尴尬。
他站着没动,也没推开。
心里只是纳闷:怎么最近的小女生都喜欢演八爪鱼呢,昨晚一只,现在又来一只?
“喂喂喂——”正主表示不爽。
场馆后台的某会议室里,气氛微妙。
季闻峥老神在在倚着门框,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另一边,柳芝在演讲台前来回踱步,手指划着手机屏幕,眉头微蹙——乍一看,还真有点老板开会的架势。
柳芝看的不是别的,正是那份从不离手的复盘表,时间更迭,复盘表也从纸质的进化成了电子版;
受某人影响,从小她就习惯把每天的事列成清单,隔段时间就回头看看,哪里做得好,哪里能改进。
“人生啊,就是一场巨大的考试呢,要不断复盘思考才能越做越好……”
谁说的来着?记不清了,但这话柳芝记了很久很久;也这么勤勤恳恳坚持复盘了十多年。
最早这个复盘表是手写的,后来换成手机打字记录,从小学会拼音到现在,一天没断过。
对于记录,柳芝还是个彻头彻尾完美主义者,小到某天吃了什么几点起床,大到高考那天的大题演算思路都记了下来,容不得一丝马虎;
所有数据,都是为了构建一个“完美人生”——用过去的经验修正现在,用现在的行动铺垫未来……
当然,此刻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季闻峥看着她走来走去嘴里念念有词,忽然觉得这画面有点熟悉:
像什么呢?
像考前临时抱佛脚的学生,或者……像他自己对着镜子练台词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