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闻峥捕捉到关键词:除非?
“顺着演下去呗。”沈穆划着手机,语气玩味:“你不是演员吗?”
“不是,那之前说好的高岭之花人设要怎么搞……”季闻峥据理力争。
柳芝忍不住插嘴:“不是哥,现在是担心人设的时候吗?”
“我不管,你俩闯出来的祸。”沈穆手一摊,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威胁两人:
“反正现在已经安排人去控制舆论了,你以后就走爱妻人设吧——一天天的,糟乱!我就拿几个钱啊……真的是。”
说着人直接就拎起包再次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客厅:
“明天再搞个官宣直播,到时候我会来接你们,你俩看着办吧。”
门关上,客厅再次陷入沉默。
季闻峥颓废地瘫到沙发上,像个漏气的气球,嘴里还念叨着什么一世英名之类的话语;柳芝听得不太真切,只顾着在心里复盘今天的行动线是否合理:一切都是从昨天开始不对劲的……
后门没关紧,冷风一吹进来冻得她直打冷颤:不行,还是先洗个澡。
包里刚好还有换洗的衣服,她就直接摸进了浴室,还没搞清楚按摩浴缸的按键,季闻峥就突然推门而入,吓得柳芝差点没按稳浴巾:
“你你你——你干嘛!”
季闻峥站在门口,发梢还挂着小水珠,整个人看上去都湿漉漉的,像一只落水小狗。
“我想通了。”他语气认真:“也不是不行。”
不知为何,这人还真的有在认真思考沈穆给的建议,柳芝有点意外,半响回呛一句:
“有病。”
“……”有病是什么意思,表示答应了吗?
季闻峥表示自己还没遇到过这么难以捉摸的对手戏。
“那——女人,我可以拿钱砸你!”季闻峥邪魅一笑,这时候倒是想起来下个新剧的台词了:此时不练更待何时。
“神经病吧你!”柳芝气得直接拿起花洒对准救命恩人一顿狂喷:“出去出去!你给我出去!”
季闻峥没料到对方根本不按剧本走,水花劈头盖脸,下意识抬手去挡,混乱中好像碰到了什么软软的东西——
手感甚好。
柳芝一低头,才发现身上浴巾乾坤大转移不知道什么时候直接从自己身上跑去了对方手里。
“我……”季闻峥赶紧背过身去,颇有礼貌地将浴巾递回来,耳尖通红。
“变态!你什么你!”柳芝夺回浴巾再次发起热水攻击。
水柱打在男人结实的背上,顺着肌肉线条往下淌,那几个清晰的抓痕晃进她眼里——
唤醒了几个小小的记忆碎片:哦,还真是他。
热水声里,两人都没再说话,这场闹剧在两人心照不宣中悄然公布停战。
最后,那晚的事,谁也没再提起。
洗漱完出来客厅空荡荡的,季闻峥人不在,但留了一盏灯。
柳芝下意识就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洗太久了,可转念一想这又不是在家便理直气壮起来;这会,被吹风机伺候了半个小时的进水手机也终于能开机。
她擦了擦眼镜,手机一亮屏就跳出一条来自“相亲相爱一家人”的群消息——
柳芝惴惴不安地点进去,又泪眼汪汪地退出来:
“……男朋友是谁都无所谓啦,妈妈只是希望你幸福快乐……”
发消息的人是妈妈,消息下面跟着柳爸爸的点头表情包,两人一唱一和,把三个人的小群整的热闹非凡。
别墅里静悄悄的,灯光所照不到的地方时间好像都原地凝固了,家具们在黑暗中隐去轮廓沉默在暗影里;整个世界好像只剩下了自己,在寂静与黑暗中那些原本被深埋心底的感受还有思绪都被无限放大,几乎要漫出来。
柳芝热衷于“组建幸福家庭”的很大一部分执念源泉来源于柳母。
她在很小的时候就知道,父母亲的婚姻生活并没有外人看起来的幸福美满;也正因为如此,柳母便更加殷切地希望自己的女儿可以过得比自己好。
她没有不对,而自己也并没有做错什么。
黑暗中,她踌躇着决定往前一步。
顺着二楼某房间传出来的声音走去,她来到某房间门口前停下;隔着一扇颇有质感的木门,里面隐约传出来的也不知道是水声还是啜泣声。
一时间竟有些犹豫,她停在门口,抬起手,又顿了顿。
最终还是敲了三下:
“那个,我刚刚想了下……也不是不行……”
房间内的水声戛然而止,不消一会传出来乒乒乓乓的声音,像什么东西被碰倒。
过了一会儿,门被拉开一条缝。
季闻峥站在里面,眼眶有点红声音闷闷的,完全没有了方才的嘚瑟模样:“当真?”
柳芝顿感自己心跳漏了一拍,她吸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翌日。
沈穆拎着早餐开车来接人时,还真的发现这俩人已经谈妥了,本来还以为要威胁一番才行——不过,也有可能是季老板的美人计起作用了吧?
她从后视镜里瞥了眼后座,盯着企图“熟练相处”的俩人,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
季闻峥那什么最佳男主角真的不是暗箱操作来的吗,我好像也没给钱给哪个评委啊——沈穆暗自腹诽。
两人还没坐稳,就接到了沈穆丢过来的两个平板:
“上面是我昨晚连夜找人给你俩编的剧本还有一些过往经历都背一背,等会不要说错话……”
柳芝还没客串过女主角,好奇地打开文档一看,只见首页赫然写着一个:《她太撩,禁欲总裁沉沦掐细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