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原本想叫薛硕去找别的女人解决需求,可转念想到,薛硕最后还是要来招惹她,她胃里就忍不住一阵翻腾,喉咙里仿佛吞了只死苍蝇般直犯恶心。
她压根就接受不了自己的丈夫有除了她之外的女人,薛硕也不能例外。
“滢滢想说什么?”薛硕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她神情复杂,脸色阵青阵红,让薛硕纳罕极了。
“你回去罢。”李兮滢自然不愿将心里话告诉他,伸手推了他一把。
薛硕握住她柔荑,依依不舍地温柔摩挲着,“我还想陪陪你。”
在他灼热的目光注视下,李兮滢如坐针毡,只能婉言回绝:“已经夜深了,我也要歇息了。”
“滢滢…”薛硕盯着她被自己亲得莹润红透的唇瓣,喉结上下滚了滚。
她无意识的撩拨总让他情难自禁。
“你快走罢。”李兮滢抽回自己的手,再度催促他。
“那我明儿再来看你。”薛硕不敢再硬来,唯恐惹哭她,徒留满腹幽怨地起身下榻。
他一步三回头,眼见李兮滢拉过幔帐遮住视线,他无奈苦笑,只能快速翻窗而出。
直到窗扉关上,李兮滢悬着的一颗心才缓缓落定。
她躺在床榻,呆呆地望着帐顶。
原本决定用终身不嫁来断了薛硕要娶她的心思,未曾料到薛硕竟然以军功求来了赐婚圣旨。
身为李氏女,为了家族荣耀,她不能抗旨,不能拒婚,唯有嫁给薛硕方能保住李氏一族清誉。
可她的意愿呢?
谁又曾关心过她愿不愿意?
泪水“啪嗒啪嗒”掉落在枕巾,在这孤寂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明了。
——
翌日。
正要出门寻闺中密友散心解闷的李澄雪忽然收到了一封信。
“小姐,太子殿下他…”竹香讶然。
未曾想,太子竟然会约李澄雪见面。
李澄雪将信往桌面随手一放,道了声:“走吧。”
她正好也想问问太子为何要娶她?
主仆二人乘坐马车出了府,一路赶往太子信中所写的天香酒楼。
很快,马车稳稳地停在了酒楼门前。
李澄雪下了马车,径直行往二楼的雅间。
门外有侍卫把守,却是两个新面孔。
“李三小姐请。”侍卫给她开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李澄雪不疑有他,抬脚跨进门槛。
身后的门“砰”的一声突然关上,李澄雪心头一跳,回头去看时,明显察觉到有危险在靠近。
可她反应再快也还是慢了一步。
意识陷入黑暗之前,她看到了一张冷漠的面孔。
再次醒来时,耳畔传来低低的啜泣声,被蒙住双眼的李澄雪仔细去听,这声音似乎有些耳熟。
“你是谁?”她试探着问。
啜泣声停了,紧跟着屠春妮的声音响起:“是我。”
“屠小姐?”李澄雪满心疑惑。
“嗯。”屠春妮低低应了声,语气有些疏离,似乎不太想和她说话。
“你怎么也被劫持了?”李澄雪脑子里恢复清明后就在努力思考了。
她和屠春妮都是要嫁入东宫的人,贼人将她们二人绑来,只怕是为了对付太子?
屠春妮没好气道:“他们先绑了我。”
李澄雪愕然,没法理解她的意思,难不成绑架还要分个先后顺序吗?
“那你能看见吗?”李澄雪不想与她计较,又问道。
“废话,他们又没有把我眼睛蒙上。”
她说话夹枪带棒,分明是不想与李澄雪好好说话。
“那你可不可以…”
李澄雪开口求助,话还没说完就被屠春妮拒绝了。
“不可以,我动不了。”
李澄雪也不知道她是在跟自己赌气还是当真动不了。
事到如今,她只能静观其变。
索性贼人只是绑了她,在和太子谈判期间应该不会伤她性命,她也能静下心来好好想想要怎么自救。
只是,她没想到那伙贼人行动如此快速,她还没摸索出什么门道,贼人就将她和屠春妮一起带了出去。
直到她和屠春妮被吊在悬崖边的大树上,李澄雪才得以看清眼前的形势。
“你们到底想要什么?”她忍不住开口问道。
蒙面人却是不理她,只是检查绑在树干上的绳索结不结实。
“老大,人来了!”
小喽啰忽然疾跑过来汇报。
蒙面首领立即打了个手势,其余人收到指令很快就列好阵型,有持刀的在前,挽弓的在后,一致对准来路。
李澄雪定睛向着来路望去,当太子刘谡安和两名护卫的身影闯入眼帘时,她心跳竟一时乱了规律。
她没有想到太子竟然真的会来救她们。
“太子哥哥!”屠春妮带着哭腔的呼喊声在她耳畔回荡。
李澄雪只是侧眸扫了她一眼,再看向刘谡安时,发现他也在看自己,面上莫名有些不自在,仿佛自己才是那个横在太子和屠春妮之间的那个多余之人。
“春妮…”刘谡安顿了顿,似在思量要怎么称呼李澄雪才好。
默了半瞬,才接口道:“雪儿,你们还好吧?”
当他唤出“雪儿”两字时,不只是李澄雪眼里浮现惊愕之色,就连屠春妮亦是满脸错愕。
这样亲密的称呼对于有了婚约的二人似乎并无不妥,可对于屠春妮来说,却是比只能做太子侧妃更大的羞辱,她硬是咬紧牙关才能压下心中肆意乱窜的恨意。
她自从双腿残废后,就再也不复往日的天真烂漫了。
唯有对刘谡安的情意未曾变过半分,而这情意也在刘谡安的忽视里渐渐成了偏执。
“臣女无事。”没听到屠春妮回答,李澄雪只好开口回应刘谡安。
刘谡安悬着的心稍稍安定,他看向蒙面首领,问道:“阁下想要如何不妨直说。”
那人嘿嘿一笑,将手里的刀指向李澄雪,见到刘谡安脸色大变,他眼里的得意都懒得遮掩。
“殿下不妨选一选?选谁,谁便不用死。”他语气里带着恶趣味。
“孤…”
刘谡安看看屠春妮,又看看李澄雪,竟然犹豫了。
李澄雪忽的嗤笑出声,她是被气笑的:“这样拙劣的把戏,殿下难道看不出来吗?真正的劫匪要么有所图谋,要么交易不成就撕票,谁会有这闲功夫,还逼着殿下您二选一?”
她此话一出,屠春妮和蒙面首领对视一眼,明显有些慌了神。
下一刻,蒙面首领恼羞成怒:“好好好,那你就先死吧!”
他说罢,挥着手里的长刀就砍断了绑着李澄雪的绳索。
“不要!”
刘谡安目眦欲裂,眼睁睁看着李澄雪整个人像是断了线的风筝往悬崖跌落。
他推开了欲拦他的护卫跑向悬崖,竟是想也不想就扑了下去。
风声猎猎,李澄雪只感到身体沉重,以极快的速度往下坠落,恍惚间,她似乎听到了刘谡安的呼喊。
下一瞬,她腰上一紧,那股力道竟阻住了她往下坠落的势头。
她迎风睁开眼,这才看清是薛硕甩下来的绳索救了她。
而太子刘谡安也正被薛硕拎小鸡般丢回了悬崖上。
紧接着,他手脚并用,麻利地爬回上方,后又在华晋等人合力之下将李澄雪也拉了上去。
劫后余生的李澄雪趴在地面良久才缓过来神。
那些蒙面人通通被困了起来,被随后赶来率卫一并带走了。
“雪儿,你有没有伤到哪里?”
刘谡安第一时间过来看望她,眼里满是大难不死后的欣喜与庆幸。
李澄雪摇摇头,她实在是没有精力去回应刘谡安,满脑子都是方才坠崖的惊险一幕。
“殿下,屠小姐晕过去了。”
那头有人在喊,刘谡安只能匆匆安抚李澄雪一句,转身看望屠春妮去了。
李澄雪微微蹙眉,她有些怀疑今日之事是屠春妮一手策划的,可惜她眼下没有证据。
“薛侯爷。”
她一瘸一拐地走向薛硕。
这样的称呼让薛硕略有些不满,他记得,私下里,李澄雪对着她二姐可是称呼顾凌为姐夫的,怎么换做他就不行了?
“李三小姐有事?”他也故作冷淡起来。
李澄雪哪里肯示弱,微抬下颌,语气不冷不热:“虽说你方才救了我,我很感激,可你欺负我姐姐的事得另算。”
薛硕气笑了:“哦?你想怎么算?”
李澄雪想了想,薛硕武功高强是事实,但他总有软肋不是吗?
转而又想到薛硕不过一介武夫,武斗不过就文斗,她总不能让薛硕白白欺负了人还不用受罚。
“我们走着瞧好了。”她撂下这句话,一瘸一拐地从薛硕身旁走过,虽然狼狈,却仍旧挺直了脊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