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亭记不清是怎么回到自己房间的了。
反正她是逃出来的,手脚并用的逃出来的。
也许是趁着岁鸾能力松懈的那一刻吧。
静亭现在站在房间的中央,冷静的站在那里。
脸上传来的丝丝痛觉,扯动着她的灵魂。
她不知道门关好了没有,不知道窗子那里是否会爬上来人。
但她知道,第二次考试,自己很可能还是最后一名,当仁不让。
一袭晚风翻过窗子,把窗口撞的吱嘎作响。
全身上下凉嗖嗖的,她不知道自己在等待什么,她不知道自己在不甘什么?
很失落,一个王朝的公主,啥也不是,什么也做不成。
她僵硬的走到书桌边缘,坐在椅子上,两只手撑住桌子。
打开书,却反常的没有点蜡烛。
她深吸了好几口气,始终没有动起来的欲望。
不觉间,两滴泪落在了那本打开的《油墨全册》上。
随后大把大把的泪珠从静亭的脸上滚过。
流淌在伤痕的沟壑里,掉落在攥紧的拳头上。
她试着通过吸气来收住哭泣的欲望,但是没有用,泪如决堤,不要命的淌下来,反而让自己觉得头晕。
泪水,打湿了衣领,把书本上的几道笔记洇湿,上面的勾画被手一碰就摸花了,就像是那位大师故作神秘的水墨画,很乱,之前的记录一点都看不懂了。
她哭的很放肆,很舒服,不用看别人的脸色,不用在乎是否会有损公主形象。
不在意会不会因为哭泣而打乱了谁的安排。
不管不顾的哭,发自内心的哭,为自己哭泣,因自己哭泣。
突然,她站起身,愤怒的用双手拍击着桌子,尖声呐喊。
满口的牙不知道为什么,一个劲的发颤,想控制也控制不住,咬紧了,才发现,是自己整个人都在抖。
疼痛撞击着她的神经,也刺激着她的怒火。
头顶似乎有灰尘被震了下来,桌子也被小拳头砸的劈啪作响。
她仿佛感觉到自己的头发蓬松起来,感觉有人在耳边咒骂她,感觉有人在肚子里挠她心上最柔软的部位。
不过这些静亭已经不在意了,她没了命的使劲,拳头被捏的发白,又被砸的发红。
眼前一片黑红色,根本认不出面前的到底是什么。
这屋子里的一切似乎都成了她的敌人,冷冷的注视着她,张望着她的失败,她的不堪,她的懦弱。
她猛的用头去撞击墙壁,回应她的只有头部伤口裂开的刺痛,甚至墙壁都发不出多大的声音……
她捂着头蹲坐在地上。
在发泄达到顶峰的时候却又突然遏止住,在原地不动。
如此循环,反复无常。
那本《油墨全册》被扔到了一边,滑进了柜子底下。
蜡烛有两根被揉成泥状物,涂抹的到处都是。
她一脚踢向身边的床,没有踢动,自己反倒被绊倒,脸向下摔在地上。
她想笑,她哈哈哈的笑着……
疼的她想哭,她苦着脸流泪……
窗外,天阴沉沉的透不出来一丝光。突然,几道烟花绽放的声音划破夜空,在远处响了起来,然后是人们的欢呼声,不过因为过远而听不太清楚。
没有月色的夜晚,是落寞的。
一个人的夜晚也是落寞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整个房间才终于安静下来。
静亭坐在房间的中央,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她累了,很累,这回是身体上的累。
她从背包里找出来一长条白布,这是罗芙当年为她缝的,很长很长,那时候,她还笑话她,这么长的布条,自己啥时候能用到啊……
她曾用这布条给小哥擦过伤口,但现在轮到她自己了。
她一直把这东西带在身上,但现在,没有它,静亭还真活不下去。
闭上眼睛,静亭把白布围着头缠了好几圈,空留出来眼睛和供给呼吸的缝隙。
做好这些,静亭仰面躺在地上,已经顾不得地面脏不脏了,甚至,就连白布多出来的那部分也没剪开。
感受着脸上独特的触感,她的嗓子有些噎得难受。
一小道白条随着风在静亭面前摇摆,没人知道它在抽什么风。
夜间的天空黑漆漆一片,什么也看不见,黑的彻底,黑的均匀,没有任何层次感。
这种景象很容易让人看的入了迷,不过好在窗外叫声难听的昆虫一直在提醒着静亭。
自从进了屋子,静亭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说过话了,就连脑子里都没想过任何程度上的语言。
无力,空虚,像是触手一样支配着整个房间,禁锢着静亭,把她包裹成蚕茧里的幽灵。
如果静亭记得不错的话,明天有一天的复习时间,后天就是第二次考试了。
学习的时间仅剩短短一天,她抬起手,对着天花板抓了抓,妄图在黑暗中看清自己的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