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说书先生等钱给的差不多的时候,站直了身子,把钱全都收拾好,放在一个小包里,那小包的内绣十分漂亮,已经到了能成为艺术品的地步。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头上的几缕白发落在了脸前。
台下的一位比较熟络的人冲着说书先生喊到“伙计,你这愁的是啥呢,才几年啊,白头发都长出来了。”
“哈哈”说书先生有些呆滞的一笑,“没啥,就是编故事有点难呗,还能有啥。”
说书先生又往嘴里灌了一大口酒。
那人也紧跟着灌进去一口,斜着脑袋看着说书先生整理好东西,准备开始下一场表演。
“这场是讲啥的?还是和公主有关?”
“没有了,公主的故事讲完了,以后都不讲喽。”说书先生,晃了晃手中的酒瓶子,随后闭眼,仰脖,把剩下的瓶底酒一饮而尽。
“今个咋喝这么多,怎么,酒香?”
“哼,”那说书先生嘴角一勾,目光锁定在空空的瓶底
“酒香……”
……
在锦城的正东边,挂着“文家小店”的古典铺子内。
一个头顶斗笠的男人放下碗筷从饭桌上站起,抬手,把店小二喊过来后,起身向着店铺最内部的房间走去,那是小店老板的房间。
他的脚步很慢,抬脚却又十分用力,能看出脚步中的纠结。他的嘴角弯了上去但却并不是因为高兴。
他站在门口,抬起手,正要敲下去,门却被突然拉开,从里面钻出来一个棕色头发的女孩。
女孩带着慌忙的表情站在门口,见到斗笠男人,连忙站好,一只手背在身后,头发编在一根发簪上,明显被精心打理过,但似乎是因为太过慌忙,有好几根不老实的,从梳好的队伍中脱离,晾在脑门前,显得端庄中多了一丝的可爱。
女孩见到头戴斗笠的男人,先是愣了一愣,随后稳定下来,略显尴尬的咳嗽了一声,随后含羞一笑,把手从身后端了过来。
她的手上捧着一顶新编好的斗笠,深色的,和她的头发一样颜色。
“耿华池,收下这个吧……”女孩说道,随后上前一步,把斗笠不容拒绝的塞在对方怀里。
“缝的比较密,过几天冷了能用的上,下雪天也能戴,看好自己,头疼了可不方便考试……可别因为内考试把自己身体撑坏了。”
男人眨了眨眼睛,“放心,我可是很会照顾自己的,你也是。”
女孩拍了拍男人的手背,“旧的那个你留着或者丢了都行,反正都有新的了,是不。”
被叫做耿华池的斗笠男立即露出温柔的笑,他知道那场病疫已经深深扎根在女孩心里绘制不去了。他往女孩身旁贴了贴,小声说,“文,你手还是这么巧,这东西可比在外面买的精致多了,换谁也想像不到,一个小店铺的老板娘还能有这种手艺。”
“行了,可别硬夸了。”叫做文的女孩一把将对方推开,抬起头,目光在耿华池身上扫来扫去,始终没有固定个点。
过了一会棕发姑娘轻轻拍着耿华池的肩膀,“好好考试,到时候当个驸马,朝那个公主借个什么特殊的物品,风风光光的过天劫,得道成仙。”
她手握成拳,藏在身后,脸上强挤出来笑容,看上去特别开心。
“那要是最后我没当的上驸马,我回来找你,曹家小店还能收我吗?”耿华池笑着说到。
文捂着嘴笑咯咯的看着对方,“收,肯定收你,只要你回来,店铺永远为你开着。”
她的声音有些不稳,脑后扎起来的头发一抖一抖的,捂着嘴看不清表情。
“放心,得道飞升后,我第一个来找你。”耿华池用手指顶开帽子,露出自信的笑。
“你可说好了啊,”文吸了吸鼻子,脸前的手被拿了下来,嘴抿的很死,甚至有些撅了起来。
“那肯定的,肯定的。”耿华池把自己头顶的斗笠摘了下来,换上新的。
那顶旧的被拿在手里,男人的视线和小姐交织在一起,但很快却又立马分开。
深吸口气,耿华池把旧斗笠轻轻的扣在文的头上,“这顶旧的留给你,等我回来的时候,我来找你取,咱可说好了,你不能整丢,整丢了就得给我再亲手织一个。”
文没回话,带着斗笠的脑袋轻轻的点了点头。
耿华池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啥,抬头环视一周之后,调侃,“我不在的这几年小铺子风光不少啊,挺好,这几年没少努力,值得表扬。”
“这还都要谢谢屠家,这几年屠家不断壮大,来这帮了不少忙,把带动着我们这一片生意跟着火起来,现在马上就要能在市中心开连锁店了,到时候生意能往上翻好几翻呢。”
“这么厉害!我觉得以后我不能叫你小文老板了,我得叫你文大老板了!”
女孩用拳头锤了对方一下,没在说些什么。
“屠家,屠邓……”男人小声说到。
耿华池拍了拍对方肩膀,身影往后退着,“那么,我走了,我真的走了……”
文抬起头,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睛安静的送别。
斗笠男人没有听到送别的话身影微微顿了顿,随后留给女孩一个轻松的笑,是小时候耿华池帮文出头的时候总是会露出来的笑容,那就像是他常说的“那也就小事一幢。”
耿华池转过身,手在空中挥了挥,踏出了文家小店,影子被太阳投射在脚下,黑黑的一小块,沾在脚底,粘人一般,让其抬不起来腿……
在门口的道路上,迎面走来两人,一个高大魁梧,一个文弱清秀,都背着大包,听聊天的内容大概也是考生。
耿华池和他们错开身为,加快脚步向着市中心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