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天后的清晨,静亭独自走在进城的路上,她贴身穿着束胸用来掩盖女性特征,外面套着的大几号的白棉衣,起到了挡风防冷的作用。
她的声音被训练后,可以变得偏向中性。头上,带着一顶深棕色的帽子,把盘起来的头发牢牢的套住,只留下两缕碎发被别在耳根。脸上化有特殊的伪装,使其面部雌雄不辨。不论是远处看,还是近处看,现在的静亭更像是个秀气的文弱书生。
她背后背着一个稍大的包裹,里面是她带着的一些重要物品,以及各种生活所需,其中还包括一本用来复习考试内容的书籍。
那是接引人为她买好的。
她的一只手微微攥紧衣角,面部的肌肉绷的有些发酸,另一只伸进衣兜的手摸着那块写有梅字的玉佩。
指肚上传来冰冷的磨砂触感,让她的神经一震一震的,父母的面庞在她的眼前朦朦胧胧,像一阵不清晰的雾。
心里沉甸甸,静亭舔了舔嘴唇。
考试是一个问题,刺杀又是一个问题,而所有的问题最终都指向了同一个人,她的叔叔梅辛以及她的哥哥梅芸。
现在的她不知道对这位杀父叔叔抱有什么样的情感。
应该是恨吧。
但是她总觉得这其中蕴含着什么误会,叔叔在印象里一直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对谁都一视同仁,从不因身份,地位而产生偏见,歧视,他还总是教导自己,世界上所有人都是一样的,不分男女不论贵贱,只要是在这个世界出生,就应该受到平等的对待,有着相同的机会。
静亭曾听一个叫做栗丝的女人提到过,叔叔梅辛曾有过一个人人平等的梦想,只不过他从来没有和任何人提起过。在小的时候她和梅辛带着自己一起闲逛,栗丝那天带着厚厚的包耳帽子,对方像是很熟悉自己似的,一下子就喊出来了自己的名字。
她和自己说了这些之后,就被不远处的梅辛招呼走了,两人看上去十分亲密的样子。
静亭怎么也想不出,该如何把他和杀兄夺权的暴君联系起来……
静亭捏着玉佩的手指用力的有些发白。
对于父母离去的悲伤,三年的时光把这种情绪冲淡成心底的一道阴影。
痛还是会痛的,但是已经不会想开始那样蒙蔽双眼了。
仇恨埋在心里,尖锐,但却形不成一股清晰的杀意。
风轻轻一吹就散了,飞到云朵里看不真切,只剩下一阵阵莫名的难受。
她长长叹了一口气,先跟着哥哥的计划走吧,按照其计划里说到的,先去报名然后在住宿里安顿好再说。
她现在可不能再像是以前一样,成为一个任由他人摆布的呆傻公主了。
梅芸还跟她说过,考试有三轮,三轮之后会迎来一场宴会,到时候,公主就会在宴会上选取她的驸马,而那个时候,梅辛也会到场,那时候就是自己出手的时机。
成绩越是前,座位离皇帝就越近,刺杀成功地概率也会越大。
为了更方便刺杀,自己必须利用好这几天预习学习加复习,哼哼,听听这些,根本不像是人能干成的事情吧。
随着脚步越来越远,锦城的大门已经临近,土色的城墙上,扣着两展红色铁门,铁门上方有着褪色的金色文字“锦城”
随着姑娘靠近,周围人也逐渐多了起来。
静亭挑了一个隐蔽的树林走去,这里的人少,一些马车也开不进来,减少了与他人打交道的风险。
她可是清楚的记得,不节外生枝,是任务顺利完成的前提。
大道上大多是一些带着货的农民或者是拉着卖品的商人。
吵闹的吆喝,聊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远远的,还能闻到城门里飘来的饼香。
门口处人头攒动,各色的衣服,各样的面孔挤来挤去。
这个时候,一阵底浅的吟唱声在后方空气中缓缓漂浮。
随后一个脑袋托着长舌头从人群的角落里飞了出来,一具身上长满利刃的无头尸体在一震尖叫声中倒了下去。
白布蒙头的身影从人群中飞窜而出,瞬间消失在大众视野里,他远去的方向,正是静亭所在的那片树林。
很快,就有身着红色衣服的士兵赶了过来,其中的队长拨开人群,看着地面还温乎的尸体,口中喃喃。
“非人的异变……死者应该是冥河水母教团,又是这帮和魔鬼做交易的疯子。”
随后他转身冲着身边人喊道“谁,是谁杀了他?”
围成一个圈的人群没有回应,并开始逐渐分散,人们的注意力又返回到自己的事上去,仿佛这里什么事都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