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晏坐直身,一句话概括:“祝家不同意他谈对象,他和人私奔了。”
柏祈年微微皱眉:“祝家没有这么古板吧。”
沈晏神秘一笑:“因为他谈的是个男对象啊。祝家百年世家,想来也是接受不了,不过祝小少爷是真大胆啊......”
柏祈年原本淡定的放在桌子上的手一僵,嘴角也持平了。
他将手放到桌子下,摸着手腕上的白玉镯子默不作声的打圈。
沈晏还在说着他听来的八卦,他身边的人都不爱嚼舌根子,难得的让他听到了第一手情报,当然要和柏祈年分享一下。
待沈晏最后一个话音落地时,他才莫名感觉到办公室好像有点过于安静了。
他再看向柏祈年,烟雾升腾,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沈晏皱眉:“你咋了,给你分享第一手情报呢,没点反应。”
柏祈年摸着镯子打圈的手顿住。
看沈晏这平静的样子,好像没有很抵触......
柏祈年深蓝色的眼眸望向沈晏,不错过他一丝一毫的表情,声音带着点涩意,一字一句的说道:“沈晏,你讨厌同性恋吗?”
沈晏回道:“你说祝小少爷他们吗?”
“说不上什么讨厌不讨厌的。”
“主要是,这是人家的事情,他谈男的女的和我没关系,风言风语听听得了,管别人这么多干嘛。”
柏祈年轻声道:“所以你是不在乎吗?”
沈晏笑嘻嘻的回他:“说对啦。各人有各人的风花雪月,反正你和我又不是同性恋,我才不管别人呢。”
柏祈年握着镯子的手用力到泛白,面前的茶杯还在升腾着热气,清香中却带了一丝苦味。
他忽然记起来,初见十六岁的沈晏时,他眼里的防备和锐利,几乎要化形,坚决的将柏祈年挡在他的世界之外。
柏祈年一直知道,沈晏是个情感淡漠的人,这和长年缺少父母的陪伴少不了干系。
沈爷爷去世后,他像一只困兽,固执的将所有人排除在外。
柏祈年确实用了很大的劲,才走进他的世界。
今日的这句“你和我又不是”,柏祈年是该庆幸自己在沈晏心中有那么一席之地,还是欣慰沈晏把他放在了和‘家人’同等珍视的程度。
都不是。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攥紧了他。
他既然知道他在沈晏心里的地位,知道沈晏过往的伤疤,知道沈晏对这一切的守护和珍视。
那么他,绝对不能做那个打破平衡的人。
一阵强烈的痉挛感突然涌上胃部,柏祈年放开握着镯子的手,转而捂住自己的胃部。
沈晏见他久久不回声,疑惑道:“你不是吧柏祈年?你......”你看不惯祝小少爷是同性恋?
剩下的话沈晏没来得及说出口,柏祈年打断了他:“不是。”
面前的茶杯明明已经没有升腾热气了,可柏祈年觉得他的周围都是一种苦涩的味道。
紧接着他又说道:“我要开始工作了。”
沈晏无语住了:“我待在这还能妨碍你不成?定力不够,菜就多练!”
说完沈晏潇洒起身,想了想,端起茶几上那杯温度已经适宜的茶一饮而尽。
他吐槽道:“泡的什么茶,难喝难喝!”
沈晏走过去大力拉开办公室的门,和门外刚打算敲门的陆期碰了个面,他哼一声甩头就走。
陆期不明所以,疑惑的走进办公室关上门。
柏祈年平静的说道:“不用理他,把文件拿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