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姆的虐待及时发现了,可一时间也没有合适的人选,沈父沈母的行程安排紧凑,第二天的飞机就要走。
难以抉择的时候,沈晏的爷爷过来了,将沈父沈母臭骂了一顿后,宣布以后他大孙子由他来照顾。
沈父虽然疏于沈晏,但不得不的承认,他在商界的建树。
他的成就,离不开沈老爷子的严厉管教。
可能是儿子儿媳的心寒做法,沈老爷子后半生将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沈晏身上。
他对他严厉,可更多的是宠爱。
沈晏五岁到十六岁的时光,都和爷爷住在一起,那是他感受家人温暖,被全心全意爱着的十一年。
可爷爷实在年龄大了,七八十岁的老人枯枝燃尽,在沈晏十六岁那年的冬天离开了。
沈晏记得那年他给父母打电话,却一直没有接通。
他记得十六岁少年轻薄的脊梁,穿上白衣戴着白帽,主持着爷爷的下葬仪式。
他静静的坐在大堂内,看着蜡烛一根接一根的燃尽,,来上香的人一拨又一拨的走,白烟不断飘渺,升空,将沈家大堂都淹没在一种雾空的环境内。
明明是那么大的空间,却也被白烟给笼罩了。
明明来的人是那么的多,可却没有一个是他的至亲。
唯一疼爱他的至亲躺在那个盒子里,沈晏的身后空无一人。
白烟飘渺渐渐熏红了沈晏的眼睛,他固执的看着门外。
一道修长的身影由远及近,宽肩窄腰,穿着一身黑色大衣。
他朝着沈晏的方向走来,那张昳丽的脸逐渐清楚,深蓝色的眼眸对上沈晏水光潋滟的眼睛
他伸手将沈晏抱进了怀中。
沈晏眸子微微睁大,手上没动作,他的下巴枕在那人的肩头,鼻尖萦绕着一道淡淡的茶香。
大衣上带着外面的冷空气,但怀抱却温暖,有力。
“沈晏,哥哥陪着你。”那人环住他的后背,清冷的声线振地有声。
沈晏眼前一片模糊,明天就是爷爷下葬的日子了,他一个人撑了太久了。
这几天人来人往,他孤身立在最前方,接待着他们,可环顾四周,没有一人和他同行,无人可倾诉。
这个怀抱像一堵坚实的墙,接住沈晏了的脆弱,孤独,悲欢喜乐。
他缓缓低头,闭着眼睛靠在宽厚的肩膀上,无声颤抖的流泪。
太温暖了,就让我放松这一刻吧。
一开始冲击缓过来后,沈晏认出了柏祈年。
柏祈年说他来吊唁爷爷,陪着沈晏里里外外忙活着。
其他人问他的身份,也只是淡淡的笑着说是国外的哥哥。
葬礼结束后,柏祈年和沈晏说,他现在回国发展了,愿不愿意和他住在一起。
沈晏看着他漂亮的脸,愣愣的点头。
沈晏因为爷爷离世,而感到孤独迷惘的心,还没落地就让柏祈年牢牢地接住了。
就像此刻,沈晏不断降落,毫无支撑点的状态,被柏祈年打破。
莫名的情绪都消散了,他只需要看着柏祈年就好。
也只有柏祈年,能轻而易举的进入沈晏的世界,干扰他的情绪。
热气腾腾的面,将柏祈年的面容带了一层纱。
沈晏努力的想看清,却怎么也看不清。
怎么和十六岁那年不一样了!
明明那么大的白烟,那么多人,沈晏都看清楚了那双深蓝色的眸子。
沈晏忽地抓住柏祈年的手腕,认真固执,一字一顿的说道:
“哥哥,你会一直陪着我的吧。”
“嗯?”
柏祈年看着沈晏因为喝了酒而泛红的脸,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一时得不到回答的沈晏开始耍酒疯。
他放下筷子,摇摇晃晃的起身,虚浮走两步,直接摔进柏祈年怀里,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柏祈年被他一惊,握住沈晏的胳膊,小心这个醉鬼摔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