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母亲从来都不是想丢下他。
“我走之后,一直不敢回来看你。”林慧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愧疚,“我怕看见你,就舍不得走了。也怕你爸知道我回来,会找你麻烦。这些年,我一直在偷偷打听你的消息,知道你考上了明德中学,知道你成绩……”
她顿了顿,看着江池,眼底满是心疼:“知道你这些年,过得不容易。”
江池的肩膀微微颤抖着,他看着林慧泛红的眼眶,看着她眼底的愧疚和绝望,心里的坚冰,一寸寸地裂开。
他一直以为,母亲是嫌贫爱富,跟着别的男人跑了。他一直以为,自己是被抛弃的那个。
可他从来没想过,母亲离开的背后,藏着这么多的委屈和无奈。
巷口的风越来越大,吹得梧桐叶沙沙作响。苏逸尘看着江池泛红的眼眶,心里揪得厉害,却没有上前。他知道,这是江池必须自己消化的真相。
周屿和祁安也愣住了,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震惊和心疼。周屿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闭上了。
林慧从包里掏出一张照片,递到江池面前。照片上,是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眉眼间和江池有几分相似,正咧着嘴笑,露出两颗小虎牙。
“这是陈乐,你弟弟。”林慧的声音很轻,“他今年八岁,很乖。他知道你的存在,一直吵着要见你。”
江池的目光落在照片上,看着那个小男孩的笑脸,心里五味杂陈。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一个弟弟,更没想过,母亲的离开,背后竟然藏着这样的隐情。
“我没有弟弟。”江池别过脸,声音冷硬,可语气里的颤抖,却出卖了他。
林慧的脸色一白,踉跄着后退了一步。她看着江池,眼神里充满了绝望:“江池,我知道,我欠你的太多了。我不求你立刻原谅我,我只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一个弥补的机会。”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我知道你和苏逸尘的事了。那天回去后,我想了很久……我不该干涉你的选择。你喜欢他,就喜欢吧。只要你开心,妈妈……妈妈都支持你。”
江池猛地抬起头,看向林慧,眼底满是震惊。他没想到,林慧会说出这样的话。
林慧看着他震惊的眼神,苦笑了笑:“我知道,我以前很固执。可这些年,我也想明白了很多事。人生苦短,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比什么都重要。”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不会逼你转学,也不会逼你做任何你不愿意做的事。我只希望,你能偶尔……偶尔给我打个电话,让我知道你过得好不好。”
江池看着她,看着她眼底的愧疚和祈求,心里的坚冰,终于彻底裂开了。
他想起那晚在天台,苏逸尘抱着他说的话。苏逸尘说,不管发生什么,他都会陪着他。苏逸尘还说,有些事,不是逃避就能解决的。
风渐渐停了,巷口的梧桐叶不再摇晃。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
江池看着林慧手里的纸袋,看着她泛红的眼眶,沉默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接过了那个纸袋。
纸袋很轻,却又很重,沉甸甸地压在他的手心。
林慧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是看到了希望的光。
“我……”江池的声音有些沙哑,他顿了顿,才继续说道,“核桃酥,我可以尝尝。”
林慧的眼泪又掉了下来,这次,却是喜悦的泪水。她点了点头,哽咽着说:“好……好……我下次再给你带。”
江池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巷口的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
苏逸尘看着这一幕,嘴角缓缓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周屿也松了口气,拍了拍祁安的肩膀,小声道:“太好了,终于不是那么僵了。”
祁安点了点头,眼底也带着笑意。
对峙的结局,没有歇斯底里的争吵,也没有涕泗横流的和解。
只是一袋核桃酥,一句“我可以尝尝”,就像是打开了一扇尘封已久的门。
门后,是漫长的和解之路。
但至少,他们已经迈出了第一步。
江池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纸袋,又抬头看了看林慧,眼底的冷漠,终于散去了几分。
或许,有些事,真的可以慢慢来。
比如原谅,比如和解,比如,重新认识一下,这个叫做林慧的女人,他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