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驰瞥了周屿一眼,眼神里带着点淡淡的警告,周屿立刻识趣地举起双手,拉着还在举着相机猛拍的祁安往后退了两步,嘴里还嘟囔着:“走走走,不打扰你们俩独处。”
人群渐渐散去,只剩下他们两个站在原地,秋日的风卷着桂花的香气,轻轻拂过两人的衣角。
江驰捏着还剩小半瓶水的瓶子,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瓶身,目光落在苏逸尘泛红的耳尖上,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他缓了缓气息,沙哑的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柔和:“刚才喊得挺大声。”
苏逸尘猛地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又飞快地移开,声音细若蚊蚋:“我……我就是随口喊喊。”
“嗯。”江驰应了一声,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阳光落在江驰的侧脸,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他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透着一股少年人独有的张扬和慵懒。
苏逸尘被他看得越发不自在,脚尖在塑胶跑道上蹭了蹭,小声道:“你……你刚跑完,不累吗?要不要去旁边歇会儿?”
江驰低笑一声,往前走了一小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他能闻到苏逸尘身上淡淡的皂角味,混杂着阳光的味道,干净又清爽。
“不累。”江驰看着他泛红的脸颊,声音压得更低,“倒是你,跑那么快干什么?怕我不收你的水?”
苏逸尘的脸更红了,像熟透的樱桃,他慌乱地摇了摇头,嘴唇动了动,却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
江驰看着他泛红的脸颊,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他抬手,犹豫了一下,最终只是轻轻拍了拍苏逸尘的肩膀,力道很轻:“走,去看台歇着,等你下午决赛。”
两人挤开还没完全散去的人群,在看台的角落找了个空位坐下。祁安和周屿早就占好了位置,还拎了一大袋零食,薯片、糖果、橘子塞得满满当当。
祁安把相机往旁边一搁,抓起一把薯片递过来:“来,庆功零食,江驰的,也是给苏逸尘攒攒决赛的运气。”周屿则剥了个橘子,塞了一瓣到江驰嘴里,又贼兮兮地递了一瓣给苏逸尘,挤眉弄眼道:“甜的,补充体力。”
苏逸尘捏着那瓣橘子,指尖碰到周屿的手,慌忙缩了缩,脸颊又开始发烫。他低头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在嘴里散开,心里的那点局促也跟着淡了些。
江驰靠在椅背上,拧开那瓶没喝完的水,慢悠悠地喝着,目光时不时落在苏逸尘的侧脸上。祁安举着相机,咔嚓咔嚓拍了好几张,有江驰仰头喝水的样子,有苏逸尘低头吃橘子的模样,还有四个人挤在一起、笑得东倒西歪的画面。
风卷着桂花香吹过看台,夹杂着少年人的笑声,暖洋洋的阳光洒在身上,连时间都好像慢了下来
午后的阳光把跑道晒得暖烘烘的,广播里念到男子百米决赛名单时,苏逸尘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他攥着号码布站起来,指尖还有点发颤。江驰伸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他的后背,声音里带着点笑意:“别慌,按自己的节奏跑。”
祁安早就扛着相机冲到了跑道边,周屿则挤到看台前排,扯开嗓子喊:“苏逸尘加油!跑赢了请你吃冰棍!”
苏逸尘深吸一口气,转头看了眼江驰。对方冲他扬了扬下巴,眼底的鼓励清晰得不像话。他定了定神,弯腰踏上起跑线,蹲踞的姿势里,满是少年人难得的坚定。
“各就位——预备——”
尖锐的枪声划破天际,苏逸尘几乎是和旁边的选手同时弹射出去。耳边的风呼呼作响,带着看台上的呐喊声,他的视线死死盯着前方的终点线,腿步交替的频率越来越快。
隔壁班的体育生果然是劲敌,两人的身影几乎并驾齐驱,距离咬得死死的。最后三十米,苏逸尘的肺腑像是火烧一样疼,脚步也慢了半拍,眼看就要被对方超过。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穿透喧嚣,直直撞进他的耳膜:“苏逸尘!冲!”
是江驰。
他甚至不用回头,就知道那人一定站在跑道边,目光紧紧锁着他。苏逸尘咬紧牙关,胸腔里涌上一股莫名的力气,他猛地发力,狠狠甩开胳膊往前冲,脚下的塑胶跑道被踩出沉闷的声响。
冲线的那一刻,他甚至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周围瞬间炸开欢呼,苏逸尘踉跄着停下脚步,弯着腰大口喘气,腿肚子发软得厉害。下一瞬,一双带着薄汗的手扶住了他的胳膊,熟悉的皂角味裹着阳光的气息,扑面而来。
“厉害。”江驰的声音带着笑意,把拧开的矿泉水递到他嘴边,“喝点水。”
苏逸尘仰头灌了两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才发现自己的脸颊又烧得厉害。他别过头,不敢看江驰的眼睛,声音细若蚊蚋:“谢……谢谢你。”
“谢我干什么?”江驰挑眉,伸手替他擦了擦额角的汗,指尖的温度烫得苏逸尘浑身一僵,“是你自己跑得快。”
不远处,祁安举着相机咔嚓一声,定格下这一幕。周屿冲过来,一把勾住苏逸尘的脖子,嗷嗷叫:“第三名!苏逸尘你牛啊!晚上必须搓一顿!”
风卷着桂花香漫过跑道,少年人的心跳声和笑声缠在一起,比秋日的阳光还要滚烫。
运动会的喧嚣在夕阳西下时渐渐散去,彩色的横幅被收了起来,看台上的座椅也恢复了空旷。祁安把相机挂在脖子上,一手搭着周屿的肩膀,一手拽着苏逸尘的胳膊,嚷嚷着:“今天战绩不错!江驰第一,我第三,苏逸尘第三,老周虽败犹荣,必须搓一顿庆祝!”
周屿伸手揉乱了他的头发,笑骂道:“什么叫虽败犹荣?老子那叫挑战极限!”
江驰拎着几个人落在看台的外套,走在最后面,目光落在苏逸尘泛红的耳尖上,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他们选了校门口那家常去的烧烤店,找了个靠窗的桌子坐下。烤串滋滋冒着油花,冰汽水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少年人的笑声撞在玻璃窗上,又弹了回来。
酒过三巡,祁安突然一拍桌子,眼睛亮晶晶的:“咱们四个整天混在一起,要不整个小分队吧?总得有个响亮点的名字!”
周屿叼着烤串,含糊不清地接话:“叫啥?‘校园扛把子组合’?”
“太土了!”祁安翻了个白眼,“要我说,叫‘金秋四杰’,多应景!”
苏逸尘抿着汽水,偷偷瞥了一眼旁边的江驰,憋了半天,小声提议:“要不……叫肆野小队?肆意的肆,田野的野。”
“卧槽这个好!”周屿第一个拍桌赞成,“够飒!刚好配得上咱们凑一起撒欢的劲儿!”
祁安也跟着点头,扒拉着手指念叨:“肆意张扬,旷野生长,绝了!比我那‘金秋四杰’好听一百倍!”
两人说着就要击掌定下,江驰却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又清晰,还带着点笑意:“挺好。”
他看向苏逸尘,眼底的笑意漫了出来,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就叫肆野小队。”
苏逸尘的脸颊微微发烫,低头喝了一大口汽水,冰凉的气泡在舌尖炸开,甜丝丝的。
夜色慢慢沉下来,烧烤店的暖光映着四个少年的脸庞,碰杯的声音清脆,笑声爽朗。肆野小队的名字,就这么伴着烤串的香气,落在了秋风里,成了专属于他们的、独一无二的记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