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铃声响起，人流像退潮般慢慢散退。
祁安背上书包搭在周屿的肩上向门口走去：“逸尘，我们先走了啊！”
“好……”
苏逸尘将帆布包放在教室里多待了十分钟——他盯着窗外，直到操场上的人快走光，他才磨磨蹭蹭地往校外走去。刚拐进巷口，三个身影就出来拦住了他。
为首的是赵磊，校服外套搭在肩上，手里转着个空瓶：“苏逸尘，找你半天了，原来躲在这。”
旁边的吴浩和张野立刻凑了过来，一个人堵着巷尾，一个人抵着墙，把苏逸尘围在了中间。
苏逸尘的心跳瞬间加快，攥紧书包往后退了半步：“我不认识你，让开。”
“不认识？”
赵磊嗤笑一声，上前一步扯住他的书包带把他往墙上拽：“上周在文具店你不是挺能的吗？我们抢那小子钱你还想管他出头。”
苏逸尘被拽得肩膀生疼，挣扎着摇头：“我什么都没看到。”他的声音发颤，眼睛盯着地面。
吴浩在旁边踹了踹地上的石子，语气狠：“艹，没看见？谁信啊，你他妈不是爱出头吗，那你替他给钱好了，野种一个。”说着就伸手抢苏逸尘的书包。
苏逸尘死死抱着书包，后背抵着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没钱……”
“没钱？”
吴浩一把扯下苏逸尘的书包，翻找着拿出一个黄色的信封，里面装着三百元。
“你这不是有钱吗？”
“这……是我买药的钱，别拿……”苏逸尘伸手想抢回来。
吴浩眼疾手快地往后一躲，随即眼神一狠，扬手就朝苏逸尘的脸扇过去：“滚开！”
吴浩的巴掌结结实实落在苏逸尘的脸颊上，苏逸尘甚至没来得及闭眼，他踉跄着后退半步。
就在这时，吴浩的手腕被猛地攥住——江驰不知何时冲过来，指节用力泛白，眼神冷得能冻死人。
“你他妈找死？！”
江驰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遮掩不住的戾气，没等吴浩反应，他直接将人狠狠摁在墙上。
“砰”的一声，吴浩撞得闷哼出声，刚想骂，对上江驰吃人的眼神，瞬间噤声。
“打他？”江驰俯身，盯着吴浩的脸，一字一顿，“你再动他一下试试。”
巷子里的狠劲让旁边的跟班都吓得往后缩，吴浩这下怕了，声音发颤：“哥，我错了，就是跟他闹着玩的……没真想动手！”
“滚。”
江驰松开手，捡起地上的信封拍了拍灰，转身走向还抵着墙的苏逸尘。
苏逸尘还捂着脸，左脸颊的红印已经清晰地肿了起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咬着唇没掉下来。
江驰蹲下身，视线与他平齐，声音放轻了些：“疼吗？”
苏逸尘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江驰的喉结滚了一下，还是伸手用指腹轻轻碰了碰他那片红肿的皮肤。指尖触到温热的皮肤时，苏逸尘瑟缩了一下，却没有躲开。
江驰收回碰过红印的指尖，指腹残留的温热触感迟迟没散去。他没说话，指尖捻掉信封边缘的灰尘，递到苏逸尘面前。
苏逸尘见信封递过来，他才慢慢松开手，指尖发颤地接过来，紧紧攥在掌心。
江驰直起身，垂眸看他。苏逸尘的左脸颊已经肿起明显的红印，连带着耳垂都透着不正常的粉，明明疼得鼻子发酸，却还刻意挺直了脊背。
“能走吗？”
江驰开口，声音比刚才对吴浩时低了好几个度。
苏逸尘点了点头，刚想挪步，脚踝却猛地一麻，这才后知后觉地疼起来。他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出去，江驰眼疾手快地伸手，稳稳托住了他的胳膊。
江驰的动作顿了顿，随即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半蹲下来。
“上来。”
苏逸尘愣了愣：“我自己……可以走的。”
“别耗着，上来。”江驰打断他，语气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你想带着肿脸熬到明天？”
苏逸尘没再说话，他看着江驰宽阔的后背，黑色外套上沾着点灰尘，却莫名让人觉得安心。犹豫了几秒，他还是轻轻趴了上去，手臂小心地环住江驰的脖子。
江驰伸手托住他，慢慢站起身，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什么。起身时，他刻意放慢了速度，目光扫过苏逸尘攥着信封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信封边缘都被捏得发皱。
“攥那么紧干什么？”江驰小声问，声音透过衣领传过来，带着点闷。
苏逸尘把脸往他颈窝埋了埋，声音有点闷：“怕掉了。”
江驰没再追问，只是脚步放得更慢。走出巷子时，晚风卷着凉意吹过来，苏逸尘不禁往江驰怀里缩了缩，脸颊碰到他颈间的皮肤，带着点热。
“冷？”江驰问。
“……嗯。”苏逸尘的声音很轻。
江驰没说话，只是腾出一只手，把苏逸尘搭在肩上的外套拉了拉，盖住他露在外面的肩膀。指尖不经意擦过苏逸尘的耳朵，他明显缩了一下，江驰的动作没停，直到把外套边角掖好才收回手。
苏逸尘趴在他背上，能清晰地听到他平稳的心跳声，还有身上淡淡的皂角味。刚才被打的委屈好像被这温度熨平了些，他忍不住小声问：“江驰……你为什么帮我？”
江驰的脚步顿了半秒，随即继续往前走，声音没什么波澜：“看不顺眼……”
苏逸尘没再说话，只是悄悄把脸埋得更深，鼻尖蹭到江驰后颈的布料。
“快到了。”
苏逸尘愣了愣，抬头时才发现已经走到了小区楼下。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暖黄的光落在江驰的脸上，冲淡了几分冷意。
直到进了家门，江驰才轻轻把他放在沙发上，转身去拿医药箱。
很快，江驰拿着药回来，蹲在他面前，打开箱子拿出棉签和消肿药膏。
“把脸抬起来。”江驰说着，捏着棉签蘸了点药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