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徐来,银杏树簌簌作响,点点金色珠影在草木中飘摇,是萤火虫在夜游,有种飘渺的美感,空旷的长廊上灯笼通明。
谢毅铖语气里带着叮嘱,“萧澍棠,夜里不要胡思乱想,你遵守承诺,朕自然会给你容身之处,你不必担心我会食言。”
萧澍棠:“我明白。”
回到房里,萧澍棠站在窗前,看着谢毅铖踩着月色离去。
对于谢毅铖的话,她当然不会全信。但是,谢毅铖若是临时反悔,她也不能奈何他。他阅历丰富,有权有势,实力雄厚,而她算是孤立无援。她在他面前,实在是太过弱小,与他相对,就是蚍蜉撼大树,被捏在手里的只会是她。
萧澍棠躺在床上,脑子里思绪繁多,毫无困意。
翌日,天朗气清。
萧澍棠用过早膳,叫小灯去藏书楼找几本话本或游记过来。她坐在水榭里看书解闷。水榭的石桌上摆放一碟三色团,青团、雪团、枣红团,小巧玲珑,捏起放到嘴里,有些黏性,能黏住口齿,软软糯糯,甜中有凉意。石桌还放有添加冰沙的梅子汁,喝下一口,冰凉爽口,畅快心脾。
阿绿拿着一把竹扇站在她身上,扇子一摇一摆,萧澍棠感觉到后背和脖颈有凉意,身体很惬意。
萧澍棠看了半个时辰的话本,屁股坐得有些发麻,没了看书的乐趣,她起身活动,随便逛逛,不一会儿,来到谢毅铖的书房门外,见廖福在长廊上与小厮下棋,她走过去。
廖福放下白棋子,站起身走过来,笑道:“康宁王,您过来这边是有何事?”
周围寂静,萧澍棠:“圣上现在可在书房里?”
廖福:“真是不巧,圣上一早就有事出门了,并不在庄子里,王爷找圣上是有什么事?”
萧澍棠犹豫了一下,道,“也没什么事,只不过是我的随从在帝京城里,我有些不放心,担心我不在,他们会被人欺负,毕竟,我先前惹下不少仇敌,就比如魏承遇,他总是找我麻烦,对我嫉恨,廖公公你也知道吧。”
“魏承遇若是迁怒,必定会找我的随从报复,我的王府人手不够,又没有护卫,防不住有人找麻烦。”
廖福道,“圣上应该会在午膳后回来,待他回来,奴婢帮您传话,这样可行?”
“多谢廖公公。”
萧澍棠把一盒青团递给他,“这盒点心,我亲自尝过,味道不错,廖公公可以尝尝。”
若是送什么金银珠宝,廖福是绝对不敢收,但是面对一些吃食,廖福高高兴兴收下,笑眯眯道:“王爷真是个可心人,奴婢便收下了。”
“王爷可还有其他什么事,说出来,奴婢能帮则帮。”
萧澍棠:“我想问,帝京如今是怎么一个情况?”
廖福:“康宁王要问其他事可以,可是您问奴婢京中如何,奴婢如今是在这庄子里,又怎的知道京中的事?再而,奴婢只是一个奴婢,一心侍奉圣上,不该问的,不该做的,奴婢都不敢触犯。”
“是我没考虑周到,廖公公别介意。”萧澍棠笑道。她是明白了,廖福在谢毅铖身旁服侍,总能有些了解到帝京当前的情况。只是,他不会告诉她。
待离开书房,萧澍棠直直往山庄门口的方向走。
刚要走到门口,江靳骅出来拦住她,“康宁王,请留步。”
萧澍棠左边走,他往左边拦,萧澍棠往右边走,他往右边拦。无可奈何,她往左边做了一个虚假动作,突然往他胳膊下钻,终于钻出去,立刻抬脚拼命往外跑,没跑远几步,庄子的大门近在咫尺,身后有一只手用力把她拉回去。
看着面无表情的江靳骅,萧澍棠:“我想出去走一走,不会走远,就在这附近逛逛。”
江靳骅:“不行。”
萧澍棠委婉道:“你可以跟着我,盯着我也行,我若是乱跑,就立刻阻止我,把我拉回来,可成?”
“不行。”
“我就坐在门口的台阶,可行了吧。”萧澍棠一退再退。
“不行。”
被拒绝得十分干脆,毫无婉转的余地,既然不能从正门离开,萧澍棠只好四处寻找,找到一处偏僻的角落,花费不少时间和力气,终于靠着自己的力量爬到墙壁上。
阿绿:“王爷,您快下来,您这样实在是太危险,可别把自己摔伤了。”
小灯:“王爷,您回来吧,奴婢在下面接住您。”
萧澍棠蹲在墙头,“小声些,可不要把人引过来,特别是那个什么江靳骅,你们就当看不见我,不要管我,我自己爬出去。”
说完,她扭头看向墙外,将近两三米的距离,是有些高。萧澍棠深呼吸几口气,咬咬牙,勇猛跳了下去。好不容易到了外面,只觉得外面的空气真清新,自由在向她招手,她刚站起身,后领被人拎住,转眼之间,被迫飞身起来往后退,再落地,她又站在庄子院墙里。
江靳骅:“康宁王,你不喜欢我阻拦你,若是可以,我也不想看守你,但圣上有吩咐,没有他的允许,你只能待在庄子里,一步都不许离开,还请您能安分守己,莫要为难在下。”
说完,他又添了一句,“圣上也算是在保护你,康宁王莫要拖累圣上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