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过年的，王氏也不好撕破脸，闹的上上下下都不痛快，末了再落下一身的不是，况且她才在沈母跟前得脸，狠狠地压了吴氏一头，没道理在这个时候犯浑，于是便也顺水推舟回应道：“我这正是这个主意，原是打算过了年再说的，让她们暂且先欢腾几天，不成想方才一着急就顺口说了。既然说了都说了，你们心里都有个谱儿也就是了。”

芸小娘笑道：“到底是大娘子想的周全，换做我就想不到这茬了。”

虽共侍一夫，但芸小娘为人处世十分周到，且懂得分寸，王氏待芸小娘算不上亲厚，但与魏小娘相比，已经算很是融洽了。王氏出了这口恶气，心情愉悦了些，却也没有忘了正事，只是不再用魏小娘善用的语调说话了。

“出了正月，院子里的大事小情忙乎的差不多了，我自是要出去应酬的。”王氏突然话锋一转，大声道：“可是官人，你好歹给我提个醒，京城里王孙贵族那么多，不见得我挨个去打听，况且这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嫁女谁家不盼着高嫁，只是我不知底细，万一失了轻重，官人又要怪我头发长见识短了。”

沈稷兴致缺缺道：“你来我问我，我去问谁。”

王氏不依不饶道：“这么些天，你天天出去应酬，我不信连个耳旁风都刮不到你那儿去。”

沈稷续上一碗热茶，嗅着茶碗上飘散着的香气，缓缓道：“我和谏院的同僚谈论的都是正经事，难道会像你们女人家一样家长里短吗？”

王氏撇了撇嘴，冷笑道：“正经事？我倒是想听一听什么正经事谈论到勾栏艺馆里去了。”

“你这是听谁说的？”当着众多儿女跟前，沈稷一时老脸有些挂不住，讪讪地辩解道：“那都是逢场作戏，再说我到那种地方也不是消遣享乐去了，是同僚邀请，我实在推脱不开才去的。”

这番解释着实有些苍白无力，王氏信才见了鬼，不过她也不仔细追究了，左右都是保不住的事，何苦给自己找罪受，到头来再被扣上个悍妇的帽子，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官人别打量着我是个糊涂人就来蒙我，你去了什么地方都挂在脸上呢，那么香的胭脂膏子隔着二里地都闻得到，院子里的人我可没见谁涂过那个。”王氏握住了沈稷的短处，一时有几分得意，老神在在道：“官人你就别推三阻四的了，她们可都是你的女儿，你就不为她们打算的吗？再说这未婚配的少男少女也不是什么稀世珍宝掖着藏着的，生怕谁惦记。你的同僚也好，上峰也罢，谁家里没个哥儿姐儿的？难道他们就都不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