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曦接过话,道:“二姐姐忘了?大伯母还有三姐姐呢。三姐姐聪慧能干,就连父亲都时常夸赞。大伯母虽然没有三头六臂,但有三姐姐这个左膀右臂,也未必就不能成事。”
云斓像是忽然想起了这茬,拍了拍了脑门,喃喃道:“我倒真是把她给忘了,可惜三妹妹是大房那头的人,如果是二房这头的就好了,也能协助母亲料理些家事。”
她们说者像是无心,但王氏这个听者不能无意。其实外头的那些闲言碎语她也略有些耳闻,暗戳戳地讲究她越俎代庖。她心里老大的不乐意,现下竟觉得这京城倒不如浔阳老家自在了。京城繁花似锦却是不假,可规矩礼数也实在是多,稍有那么一星半点的出格越轨,背后就指指点点的,恨不得戳烂你的脊梁骨。
既然这恶名已经落下了,那就更没道理平白无故的把这好不容易挣来的当家主母拱手让人。大房有张良计,她也得有过墙梯才行。王氏这会儿热血沸腾,大有愈战愈勇之势。她的目光飞来扫去的,眼珠子围着屋里头的三姐妹打转儿。
既是提拔得力干将,自然最属意的还是自己肚子里面爬出来的更为妥帖。可偏偏云黛打小病病殃殃的,甭说帮衬着管家理事,一年到头能有十天半个月不吃药的时候,她就烧高香了。至于云昭年纪小且不说,性子呆板拘谨,也不是十分灵光。庶女之中,她最看重二丫头云斓,脑子灵活受用,而且协理过家事,有理有条的,她再提点些,假以时日独挑大梁也不在话下。可美中不足的是二丫头的生母芸小娘还尚在。毕竟是隔了一层肚皮,二丫头是她房里的不假,但跟她是不是一条心就难说了。四丫头的生母老早的就去了,倒是没有这层顾虑。可她横看竖看总觉得四丫头不像是管家理事的那块料,若是费了一番心思,到头来不中用,岂不是自己伸手打脸?
称心的不如意,如意的不称心。王氏越发的心烦意乱,训话道:“好歹都是打小一块在老太太屋里学规矩的,难道咱们二房的丫头还真叫大房的比下去了不成?这论出身,三丫头还差你们一截呢,可偏偏在你们父亲跟前又压了你们一头,这倒好像是咱们二房的水土不养人了。”
三姐妹都老老实实的受教,大气都不敢吭。王氏发了一通火,气也理顺了,又往回找补,语重心长道:“二丫头和四丫头不是我亲生的,但好歹叫我一声母亲,我也不能亏待了不是。你们年纪也不算小了,按理也该定门亲事了。只是那会儿在浔阳老家,一直没有合适的人家,这才耽搁了下来。如今咱们家祖上积德,你们父亲升了官,举家迁至京城,你们也跟着沾光,这婚嫁更是马虎不得了,得仔细挑着。择婿之事自有你们父亲把关,可这后宅之事我须得跟你们理一理,免得你们一窍不通,日后在婆家受了委屈,倒好像是我这个做嫡母的对你们不上心似的。”
言下之意这是要亲传亲授了,云曦心里觉得没趣,面上倒是乖觉。云黛漫不经心,没了方才的精气神,许是这婚嫁两字戳中了她的心事,又暗自伤感了。云斓无疑是欢喜的,这正中了她的下怀。果然,王氏忽然话锋一转,将重点落在了云斓的身上,道:“四丫头倒不急,还能再等一等,斓儿可不能再拖了。打明儿起,你就跟着我学着点管家理事,以后受用着呢。”
云斓赶紧应下,又在王氏跟前说了一大串子好话,哄得王氏跟捡着宝贝似的喜笑颜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