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淑仪也是不赞成大侄子扎根农村的,又听她姐和红霜说那个女孩儿怎么不简单,她便潜意识里,也认为是青山那孩子太过单纯,给人哄骗了。
“妈,等过两天,我跟万里一块儿去看看青山吧。”
陆长征一脸温和的笑道。
“行啊,你正好劝劝青山,他们这帮孩子,还是听你话多一点。”
钱淑仪高兴,觉得还是她大儿子贴心,知道帮她排忧解难,不像小儿子,一去部队就几年不回家,好几个月才给家里寄一封信,半页纸都写不满,这就算了,好不容易探亲回来这些天,除了头两天老实呆家,后面天天出去找朋友瞎混,她想儿子,回家都见不着人。
“哥,你要去别拽上我啊,我好不容易休个假,饭局多着呢,没那闲工夫。”
陆万里是拒绝跟他哥一块儿上门给人说大道理的,他大哥那比唐僧念经还厉害,冠冕堂皇的大道理是一套接着一套,特招人烦。
人沈青山都脑震荡了,讲良心,也要让人家清净两天吧。
好在令人欣慰的是,钱淑仪隔天终于接到姐姐电话,说青山已经检查完,没啥大事,而且睡了一晚上,那孩子突然自己想通,答应跟人女孩儿分手,不回农场,要留在燕京上大学了。
电话那头,钱淑娴嘴角扬起,看着变得和从前一样听话的儿子,她重重松了一口气,只感觉这个年,过得就跟做梦一样,还是噩梦。
好在儿子在被他爸砸了脑袋后,却不知怎的,突然清醒过来了!
这边沈家放松下来,那头刘美月却是一个人在招待所睡了两天后,终于待不住了。
沈青山竟然还没来找自己!
今天都大年初二了,原计划,他们是年初三这天就要启程去沪市原主家待两天,然后就得回农场销假了。
记忆里,沈青山并没有这样放下原主不管不顾,不靠谱的时候。
原主性子软弱,又是个没啥主见的,而沈青山却是个喜欢拿主意的,处处都会考虑周全。
如今,突然一句交代没有。
她要分手,好歹也要先见到人。
刘美月懒得费神去想原由,就干脆直接去了沈家,当面问清楚。
干部家属院她自己进不去,只在门口保卫室登记了资料,麻烦人去沈家带个话。
也是赶巧,和沈家住同一个院子的隔壁婶子正好走亲戚回来,她看见刘美月自己一个人,便十分热情的上前打招呼,不仅往人手里塞了一小撮瓜子儿,还主动揽下帮忙喊人的活计。
“小同志,你是不知道,年三十那天,青山好像被他爸给打啦!闹出挺大动静的,你说说,哪有这样当父母的,婶子看你和青山挺登对的呀,你模样这样俊,看着也是个心善的,再说了,青山喜欢你才是最打紧的,其他有啥重要。”
女人憋着幸灾乐祸,说着口不对心的话。
她倒是乐意看沈青山娶个知青留在乡下种地,谁叫他当初看不上自家闺女呢,害得她姑娘最后嫁给了百货大楼的一个小小主任,家里兄弟姐妹一堆却个顶个的没用,结婚分的房子还小小一间,生了娃根本就转不开。
不像沈家,家里就一个姐姐,父母都是干部,以后赚下的家底,那还不都是沈青山的。
现在好女婿人选落了空,她就觉得是人家没眼光,巴不得沈家日子过得越糟心越好呢,尤其沈青山再找个不如自己闺女的!
见女孩儿只是客气笑了笑,不搭自己的话茬,女人撇了撇嘴,虽不高兴,但心里也解气。
看吧,你钱淑娴看不上我闺女,到头来你儿子却给你找了这么个上不了台面的乡下姑娘。
这样一想,她便心情挺美的去钱淑娴跟前添堵了。
钱淑娴本来今天心情不错,儿子看着是真的迷途知返了,妹妹妹夫一家人又上门来吃饭,两家人热热闹闹的,总算找回点过年的氛围。
可这好心情,就在隔壁邻居来传话,说青山对象在大院门口时候,骤然消失。
“不行,青山不能去!”
钱淑娴黑着脸,态度坚决,儿子才好,万一又被那个女孩撺掇,鬼迷心窍的跟家里对着干,她真是心脏病都要被气出来。
“那也不能让她就这么在咱大院门口杵着吧,被人知道了多丢人啊。”
沈红霜嘟囔着,给弟弟甩过去一个眼刀子,怪他犯蠢,大过年给家里招来这么一个麻烦。
“妈,我还是去跟人说清楚吧。”
沈青山尴尬从沙发上起身,迫不及待的想离开。
自从姨父一家过来后,他都坐沙发上听一早上的思想教育了,尤其陆长征表哥,那是真能说,从理论到实践,从民生到国际,看似谈天说地,可最后总能拉回来明里暗里的教育自己,比他们以前高中的政治主任还能念叨。
那个叫万里的表弟倒是聪明,人一进屋,就说昨天喝多了酒,占了自己房间睡大觉,搞得他想躲都没地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