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翻开剩下两人,依旧是可怕的能成为噩梦的脸。
“孟声!不能因为你是个女装变态就全给我送女装变态啊!我只吃美少女!你听懂了吗?!”他跳脚大叫。
“这是猎诡人。”
如春水般缱绻温柔的御姐音在脑内响起,王二像吃了苍蝇一般干呕一下:“跟我说话别用这种声音。”
对面轻笑一声命令道:“把所有人拉进梦里吧,今天你可以随便挑选猎物。”
“我早就迫不及待了!”王二高兴地一脚踹飞旁边的死胖子,右眼中的蝴蝶光芒大盛,几乎从瞳孔中飞出。同一时间,教学楼中的学生们都感受到一阵突如其来的困意。
“嗯?我给的花粉怎么都聚集在一起了?”
它的身形出现在方陌面前,看见趴在桌面上的白发少女满意地勾起唇角,大叫着“真的美少女”就冲进对方的梦境,下一框就又屁滚尿流地逃了出来。
【哈哈哈笑死我了】
它惊魂未定地到处乱窜,这次在长长的走廊撞见了罪诗。
少女的面容被光影切开,墨黑色的长发如浓重的夜,红色的眼瞳如血色圆月,眼角那颗泪痣是仅存的星子。烟灰色水手服,背着巨大的吉他盒,长及小腿中段的裙摆泛起涟漪般的波纹。
这次它已经不相信外表了,如临大敌地问道:“男的女的?”
【哈哈这算是诡都被网骗到长记性了吗?】
【终于撞见真的女生却已经不相信了】
吉他盒从背上丝滑翻转来到身前,罪诗单手抓住太刀,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平静道:“诡。”
拔刀起势跃至对方面前一气呵成,王二还未反应过来头颅就已经错开脖颈。
它的目光错过少女古井无波的脸,落到手腕上的编织手串,眼眸中蝶羽振翅:“【梦蝶】!”
罪诗长睫微闭,双手持刀自然下垂,站立着陷入梦境。
王二将脑袋安回脖子,也跟着进入她的梦境。
红发少年在病床上睁开眼,金色的阳光顺着窗沿洒进来,将整间屋子晒得暖融融的。
“今天有想起什么吗?”旁边的护士小姐利落地抽出针头。
他摇摇头,自从在这间医院醒来,他就什么都没有——没有过去,没有记忆,没有身份,没有亲人。
他是一个虚无的人,就像是一片浮萍,任水波击打,无从着力。
这样的日子里,他甚至会开始怀疑,他是真正存在于这个世界吗?
“总有一天你能想起来的,说不定会有认识你的人找上门来呢。”护士小姐安慰他。
但这一天并没有到达,愈是想要想起什么,愈是想要和这个世界建立联系,就愈能发现他什么都没有,巨大的虚无充斥着他的心脏。
他是谁?他为了什么活在这个世界上?他和这个世界有什么羁绊?
一切都是无。
没有这种经历的人很难理解这种感受,他被这个世界拒绝了,不,这么说也不准确,他不确定这个世界是否真实存在着他。
一个人是为何而存在的?
一个人存在的本质到底是什么?是什么让一个人区别于另一个人的?
如果让他回答——是从诞生起所有的经历让一个人存在,让他区别于另一个人,是这段经历中与其他人建立的羁绊、产生的情感让一个人找到自己存在的意义。
所以,没有过去的人,可以说,根本不存在。
他非常的痛苦,这么说也似乎并不准确,就连这种痛苦也是轻飘飘的,和他一样不知是否真正存在于这个世界。
他发现自己正沿着楼梯往下走。
这是为了什么呢?
好像是护士小姐说需要下楼活动一下,其实他并不清楚这个行为的意义,但还是从善如流地听取了。
他顺利地走到楼下,在有着墨绿色树木和圆形花坛的地方坐下,阳光从树缝中漏下,一切都那么平静而又美好,一切都那么虚无而又痛苦。
不对。
一道声音凭空出现在脑中。
他眨眨眼,哪里不对?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空无一物。
“我不要和你做朋友了!我要和你绝交!”
不远处两个小孩似乎正在争吵,属于孩童的尖利又刺耳的声音划破耳膜。
“绝交就绝交!”
朋友……他褐色的眼瞳变得茫然,仿佛有许多吵吵闹闹的声音从大脑中涌出来,像是汹涌的潮水,钢铁铸的闸门也难以抵抗这奔流的力量。
“啊。”他猛地站起来,眼神变得清醒,他想起来了,这一天不应该是这样的!
那天他下楼的时候遇见了医闹,有人挥刀闯入了问诊台,差点刺伤医护人员,他空手夺白刃将那人拦下,手被割破流了非常多的血。
医院的人非常紧张地拉着他去缝针,对他感激不已,不仅免除了他所有的医疗费用,还让他能够留在医院,给他取了新的名字。
在那些人的眼泪中,他第一次感受到自己活在这个世界上。
我是为什么而生的?
啊,我是为了拯救别人而生的。
他很确定,只有不断地去帮助别人,和别人产生牵绊,这颗空洞的心才能够被填满。
周围的场景像碎掉的镜子开始崩裂,叶术在现实中睁眼,感觉脑袋湿乎乎的,口水顺着额头滑下来,一张大嘴正准备咬开他的头盖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