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就应该想到的，他在地底废墟醒过来，什么都没有，却能顺理成章在这个世界立足，又做了那么多事情。

换成普通人，穿越几百年甚至是上千年的时间，从原来普通的世界来到未来高科技世界，无异于直接升了个维度。

就像玄幻小说里的修士飞升，怎么可能一点磕绊都没有？

他对很多东西都不熟悉，甚至是现在已经做了无数次的飞梭车。

但温兰却润物细无声地帮他适应着，甚至很久很久以前……付简声不合时宜地想到他们曾经去采调料的山谷，遇到星云逼近的风暴云。

那时他也应激过，但温兰当时帮他蒙住了眼睛，告诉他这是什么。

这样的细节太多了……

原来他知道，他就是温兰，从一始终就是，但为什么……

“对，我知道你会出现在这里，我从一开始就认识你，只不过……初次见面的危险是个意外，我并不想把你置于险境，后面也是我带着你一步步熟悉这里，你想的没错。”

温兰仿佛能猜到他想说什么，坦然承认。

“现在不瞒着我了？”付简声忍不住嘲讽。

“这些没有瞒你的必要，你迟早要知道。”温兰说，但话锋一转——

“但我不会告诉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你和你原来的世界，与这个世界的真相。”

“为什么？”付简声立刻问。

“因为真相要你自己去找，我不会瞒你这些，因为没有再继续瞒着你的必要，如果再瞒着你，恐怕你就对我没有信任感，我说什么你都不会再信了。”

温兰看他缓过来，礼貌地从他后背收回手，“毕竟我和你认识了十几年不是虚的。”

付简声听这话，忍不住气笑了，这说了跟没说有什么区别，还是想继续瞒着他。

“所以只告诉我一半，还想继续跟咖啡厅一样搪塞我？”

“在咖啡厅时，我什么都不知道，只有点怀疑，于是你打消掉了我的怀疑，现在我知道部分的真相了，你也只告诉我部分的真相……”他话没说完。

“付简声。”

这是温兰第一次叫他的全名，冷风骤然又起。

“与其就着所谓的真相问我，不如自己走到游戏结局，像一个冒险游戏，一开始会有引导NPC帮助你，但你不能指望NPC会告诉你真相。”

“这个真相，要你自己去找。”

付简声反驳：“我似乎有知道的权利。”

“但现在你还没有具备知道真相的先决条件……”

温兰似乎想到什么，眉头皱起，止住了话头，视线又落在外面繁华的夜景，语气变缓。

“而且，在纠结所谓的真相之前，你应该要想：回到中央星以后，你想要去做什么？”他说。

“诚然你是我的下属，但之前你是出于对未知世界的妥协，那么你现在知道这是一个真实的世界，你来到这里，这里也是真实的，没有逆转时间的公式让你回到过去，你也不可能从头来过。”

“你知道温兰也是我以后，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温兰看着他，眼里是付简声看不懂的神色，很复杂，眼里的意味有很多，但却没有说出来。

“这才是你最应该解决的问题。”

付简声罕见地沉默了，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好像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帮助温兰治理星球？还是重操展览会旧业，做个商人？

“而且，现在知道真相对你没有好处……”温兰沉默片刻，终究还是长长叹了口气，把最后半杯饮料重新塞回他手里。

“我唯一能告诉你的是，在你成为一个独立的个体在这里扎根以后，就像去打游戏，走出新手村提升等级，才能去挑战游戏的终点。”

温兰目光沉沉，却只是简单结尾道。

“就像……你把你想要做的事情变成现实……你自然而然会知道。”

……

……

晚上好像更冷了，X-LumaRise星的空气每三小时循环更新一次，线下最后一丝污浊的空气被带走，无机质的新空气涌入鼻腔。

付简声捏了下鼻子，底下的女装全息广告刚放完，又自动切换成水养殖广告，硕大的红色金鱼从屏幕中缓缓游出来，漆黑的眼珠转了一圈后，又缓缓游回去。

在五光十色的霓虹灯下，颇有些赛博朋克的美感。

许久以后，温兰才缓声道：“夜晚这个星球会调低温度，先回酒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