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子在来回翻动,纸张攒动声清脆透明。黎纯表情平淡如水,注意力集中在试卷上的她,根本不在乎这里是否是她和陆啸池独处。
这张卷子是去年一模真题,才高三上学期,一轮复习应该都还没完,做这种套卷还太早了。但鉴于陆啸池本身底子就差,但就突击来说,直接从真题如手反倒是不错的选择。
“那先从这道题开始吧。”
“好。”
为什么答应陆啸池,黎纯也不知道。几天前跑去黎雅明家的她肯定想不到几天后她会和陆啸池和和气气地坐在一起做题。
“基础知识你知道吗?”
“知道。”
陆啸池其实没必要靠学习。这点黎纯最清楚。总拿他的成绩说事也仅因为他们之间本就不对付。
对于她和陆啸池的关系,唯一出乎她意料的,唯一让她束手无策的,唯一搞得她心烦意乱的,是陆啸池投放在她身上的,巨大的执念。
陆啸池像一条黏人的狗,她甩不掉他,怎么都甩不掉他。
“等一下,我接个电话。”黎纯的手机突然来电,她将笔和卷子往陆啸池怀里一塞,没有刻意避开陆啸池,就这样坐在陆啸池旁边,接了电话,“喂。”
“这都几点了,我说你今晚还回不回来了?”
黎纯没有开免提,但显然上一个电话的通话环境不好,她的通话音量调得很高,近在咫尺的陆啸池可以清楚听到电话那边是谁,在说什么。
女人的声音,声线微哑,语气很冲。论谁都会觉得她是在朝黎纯发火,可黎纯却满脸笑意,毫不在意对面满腔情绪从电话倾泻,只是漫不经心道:“怎么,想我了?”
他发烧那几天黎纯回了她母亲家,那现在在和她通话的也自然是黎纯的母亲。意识到这点的陆啸池微微顿住。
黎纯跟他讲过她的一些事情,那时他就好奇黎纯究竟是在什么样的环境下长大的。吵骂声接连不断入耳,混杂丝毫不客气的撇开关系,以及如挥拳般的恶语。
诊所被一句又一句话填充,寒冷透过门缝直钻身体。
“滚!谁想你了,你怎么就那么欠揍呢?你爱回来不回来,给你打电话和欠你似的,我告诉你你也不用回来了,你那些东西我明天就给你寄回去,成天就知道给我添麻烦,就不应该生你。”
“为什么这么说。”陆啸池一把夺过手机,一字一顿,眼神狠厉,攥着手机的手青筋暴起。他的语气强压着怒火,咬着牙道:“她到底做什么了?能让你这么不爽?她明明什么都没做吧。”
这突然的动作打了个措不及防,不管是电话里的黎雅明还是黎纯都瞬间怔住。他的动作、语速都迅速到黎纯根本来不及反应。
从陆啸池开口说话的那一刻电话里就再也没有一点声音传出。空气中只有陆啸池的愤怒在肆意蔓延:“不应该生她?这话在你口中怎么就说的这么随便?哪怕说习惯了也应该顿个几秒吧?”
护主的狗。陆啸池现在就是这样的状态。摘下止咬器的他才不管电话那边是谁。
趁事情还未发酵过度,黎纯赶紧抢回了手机。顶着陆啸池极度气愤的脸,她严肃地压制了陆啸池失控的情绪,“陆啸池,你的手伸得太长了。”
往常黎纯摆出这样的架势,陆啸池立刻就会反思自我,但现在不同,此刻面对这件事他一步也不想后退,他根本就不认为自己是错的。
那执拗的表情与凌厉的眼神让他们又回到了初识之时,固执己见针锋相对,谁也不想让步谁也不想认输。
只见陆啸池轻嗤一声,嘴角勾起失望的笑意:“黎纯,你也有这么窝囊的时候啊。”
下一秒陆啸池的衣领就被用力提起,距离猛地缩进,骨节分明的手使尽了力气,脖颈霎时被束缚,“你再说一遍。”黎纯冷言。
身处被动,陆啸池却毫不在意,哪怕还有一只手他也不打算反抗,压下眉角嘴角扬着,轻蔑道:“可以啊,我说……”
脖颈阵阵疼痛袭来,呼吸也像被上了枷锁,向来不喜大肆挥霍情绪的黎纯此刻却暴露了全部的怒气,但陆啸池话还未完,电话里的人就平淡地打断了一切。
“谁啊,刚刚说话的人,你新交的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