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破这份安心感的,是一通意料之外的微信语音电话。
黎纯看着那头像发愣,刚好是午休时间,她自己一个人在公司附近的餐馆吃饭,顺手就接了起来,还未和对面打招呼,急切又焦躁的声音就开始冲击耳膜。
“黎纯姐!你最近有没有见到陆哥啊?他还好吗!听他说他现在住你家对面我这才拿同学的手机打电话给你的。”
如此粗犷的声音,黎纯一下子就听出来是赵波,那穿透力给了黎纯一种他就在她对面的错觉。
“陆哥这两天都不回我消息,我联系不上他。我就知道他住你对面,具体位置他说什么都不告诉我,而且我还没你联系方式,幸好我们班上女同学有你微信。”
一连串语速极快的话飞驰而来,连黎纯都有些缓不过劲,她理清楚后,思索几秒,疑惑发问:“……陆啸池?他怎么了?”
三天没有见到这个人,黎纯都快忘了他了。听到“陆哥”两个字都觉得陌生了。
她不就走了三天,合着说她刚走陆啸池就出事了?这又是要搞哪出?
任黎纯再聪明也实在摸不着头脑。
“他发烧请假三天了,给他发什么消息他都不回,我们实在是担心他,这才想着从你这打听一下他的情况。”
……发烧?陆啸池发烧了?还是在她走的那天。
好好的怎么突然……发烧。
一个设想猛然出现在脑海,黎纯瞬间意感不妙。
“……我知道了,”她眉头微皱,拿着筷子的手不觉用了力,语气却平静得听不出波澜:“我这几天没有见到过陆啸池,等下班后我就去找他,晚点告诉你他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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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还早,夜已降临。老旧的声控灯从七点起已经持续发了半个小时的暗黄光,静谧的楼道里,黎纯在陆啸池家门前来回踱步,每个经过的人都会对黎纯投来诡异的眼神。
最关键的是,就这么大点地,黎纯来来回回走,注意力还挺集中。不管谁路过,用多异样的眼神看,她都完全没在意,一味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像竖起了一道结界一般。
都是住在一栋楼上的邻居,就算平时话都不说一句,见多了也面熟。黎纯在这单元楼的形象一直都是高冷的那类,现在这一出直接从高冷被划到奇怪了。
黎纯那样的人,在这栋单元楼一直没什么存在感。最近邻居渐渐开始注意到她,是因为搬来一个很咋呼的家伙。
“咚咚。”
陆啸池的家门终于被敲响了。
清脆的声音结束后又是一阵安静。这次黎纯老老实实站着等了好久,直到那超负荷工作的声控灯终于得以休息,黎纯才有了下一步动作。
陆啸池该不会在睡觉吧……黎纯拿出了手机准备给他打微信电话。
顺着那一排联系人往下滑根本翻不到陆啸池的身影。他们从微信上交流的次数实在是少得可怜。
黑暗淹没了周围,冷意也慢慢浮现。黎纯抱臂裹紧大衣,在一排盛池员工的头像中瞧见了陆啸池。
可还未等点进去,吱呀一声,身后的门突然开了。一阵凉风拂过后颈,看清门外是谁后那开门的人动作一顿,门就这样窝囊地卡在了半路。
“黎纯。”陆啸池似是不太相信自己的眼前,这名字喊的轻极了。黎纯闻声转身,先闯入视线的是一身纯棉深灰色睡衣,紧接着就是他红扑扑的脸。
平时的张扬就这样被收了起来,掩藏在病意下,只剩下了乖巧青涩。
许久未见,加上不太愉快的上次见面,现在气氛倒是难得的尴尬。
黎纯率先打破了沉默:“听赵波说你生病了。”
“啊……”陆啸池不自在地挠了挠头,视线瞥向一边,“就有点发烧,没什么大事。”发烧的细节被他一句带过,他现在也没什么心思关心自己的身体情况,“你这几天去哪了。”
话音刚落,他就从睡衣口袋里掏出了张白色便利贴。
上面漂亮地排列了四个大字。
「我不在家。」
“……去我妈那呆了几天。”黎纯如实说道。
她抬眼仔细地打量着陆啸池。单看他的样子,倒是完全判断不出病情的严重程度。不过黎纯也没有逼问到底的打算,“赵波很担心你,记得回他的消息,我就先回去了。”
说完,没有丝毫迟疑,黎纯转身就打算离开,只是下一秒,靠近门框的手被紧紧拉住,滚烫的温度隔着大衣传来,速度快到像是无意识的挽留,又像是有意识的束缚。
再次将视线投向陆啸池,看到的却不再是凌厉的双眼,而是可怜兮兮,让人不可控地泛起怜悯心的神情。
向来有话直说的陆啸池,第一次犹豫了,张了张口半天没出音,手却抓得牢牢的。直到冷意渗透手臂,动作变得有些僵硬,陆啸池才开口:
“能不能,再陪我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