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的转机来自于隔壁邻居家高中生的儿子,邻居家在知道饶清婉是个大学生后便请求男人让她给他家儿子补习补习,男人看在邻居家给的钱的份上答应了下来。
在此之后男生便每天来找饶清婉补习,一来二去的接触中,饶清婉也慢慢发现男生并不像村里其他人那样冷漠,反而还有着一点为数不多的良知,一个计划也随之在她脑海中慢慢成型。
她借着和男生补习的机会打听着村子内外的一切,包括下山的路线,山下的交通,以及从村子里出去后怎么到达镇上等等等等,在摸索清楚这一切后她便静静等待着机会,直到男生考上大学的那一天。
她祈求男生看在她帮他补习了这么久的份上帮帮她,这个村子里每个人都在犯罪,这是拐卖,这是错的,而她也不属于这里,她应该回到属于她的世界里去。
男生被她的言语触动,看着饶清婉身上深浅不一的伤痕,心中存有的良知被唤醒,他决心帮助饶清婉逃出这里。
饶清婉拿着男生给的钱,趁升学宴间隙众人不注意的时候一路跑到了山下,她刻意避开了那间警局,循着男生提供的路线一路跑到了镇上,看着近在眼前的大巴车,她心中升起无限希望,只要上了这辆车她就能逃出去了。
她坐在后排等待着发车,眼见车子缓缓启动,心情激动难耐之际却见男人一家带着村里几户人家一齐出现在了大巴车跟前,拦住了大巴的去路。她赶忙用头巾挡住自己的脸,期望着不会引起注意,可事与愿违,几个男人在车上挨个检查后很快便发现了她。
他们不由分说走上前来将她向车下拉去,她哭喊反抗,车上乘客有看不下去想要阻拦的,却被男人恶狠狠的警告吓退,她一个人的力量又如何能和几个大男人相比,很快便被拉下了车,在车下围观的人群中她却看到了那个男生的身影。
他们视线相对的一瞬间,男生目光躲闪,避开了她的视线。
一瞬间她隐隐意识到了什么,在她的计划里,村里人是不可能这么快找来的,而现在他们却这么快出现在这里,原因自然只有一个,那就是男生出卖了她。
被抓回去之后自然免不了又是一顿毒打,期间男生也来看过她,她问他,为什么要把她的去向告诉他们,男生却迟疑着告诉她,男人一家为了买她几乎花光了积蓄,如果她跑了的话男人一家就人财两空了,他不忍心看男人一家多年的辛苦积累就这样付诸东流。
说到后面却也没忘给她点希望,他告诉她,整个村子都是这样,只要她听话男人一家也不会再打她,如果她生下孩子的话一切就都能好起来,如果到时候她还想离开他会帮她的,但前提是她在生下孩子之前不能再想着逃跑。
那一刻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饶清婉心中无声裂开,她想笑笑不出,想哭却也哭不出。
两次以失败告终的逃跑让饶清婉陷入了很长一段时间的绝望,可随即而来的怀孕却让她陷入了更深的绝望,她想要趁所有人还没注意时打掉这个孩子,可在动手的前一刻,她却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可以利用这个孩子放松男人一家的警惕。
果然在知道她怀孕后,男人一家对她的态度发生了转变,对她的监视也慢慢放松,在她月份稳定下来后,终于允许她走出房间在院子里四处走动。
她看着越来越大的肚子,一边忍受着内心的煎熬与厌恶,一边又耐心地等待着机会,所有的痛苦在孩子出生那天终于到达了顶峰,她从来没有想象过她会在这种境况下,和这样一个男人生下孩子,心理上的痛苦和身体的痛苦几乎将她摧毁。
她无数次想过就此一死了之,可真当要放弃时,父母慈祥和蔼的笑脸却又浮现在眼前,让她没有办法真的抛却一切,她还有家人还有大好的未来,她不能死在这里,她一定要离开!
她抱着一定要逃离这里的决心,九死一生生下了孩子。而男人一家见有了孩子,以为她也终于屈服,有孩子拴着应该也放弃了逃跑的念头,慢慢放下了对她的戒心,而她也如男人一家所预想的那样,安分,乖顺,不声不响。
在长久的蛰伏后,她终于抓到了机会,趁着男人醉酒和夜色遮掩,她再次逃了出去。
可这一次她低估了男人一家的防备心,她刚刚逃出去没多久便被发现,她没有办法,在慌乱的逃跑中转身躲进地里的一个草垛当中。
脚步声在草垛边慢慢远去,饶清婉还没来得及松口气,草垛却忽然被一双手扒开,四目相对的一瞬间饶清婉认出了来人,是多年前被拐卖到这里的一个大婶,相同的遭遇让她松了口气的同时,也祈求大婶能看在她们同病相怜的份上,放过她。
大婶看着她却并没有理会她的祈求,反而僵硬地扯了扯嘴角,向远去的人群高呼着:饶清婉在这里。
那一瞬间饶清婉被一种无与伦比的绝望所淹没,她忽然意识到,这个村子早就已经扭曲了,所有人在日复一日中已默默接受了这里的规则,甚至就连受害者都已成了这个变态世界的拥趸,无论是谁,都休想逃出去。
男人落在身上的拳头她已感觉不到疼,内心的绝望远超身体的疼痛,她一声不吭地咬牙忍受着,沉默地挨着男人如狂风骤雨般落下的拳头,直到一阵难以忍受的剧痛从腿上传来,她才忍不住痛呼出声。
断掉的双腿因为没有得到良好的救治而落下了毛病,每到雨天便会痛痒难耐,不能跑,不能跳,甚至走路时都一瘸一拐,她想要逃跑的心也在日复一日中被消磨殆尽,她也渐渐变成了刚来村子里时见到的其他拐卖来的女人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