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到短短一会的工夫她就已经领悟了这个角色和这场戏的关键。
但谭青松并不是什么徒有虚名的影帝,很快便将戏份接了过来,他也毫不退让地看着时光的眼睛,手下用力,想要从时光手中挣脱出去。
在察觉到他用力的同时,时光力气也陡然增加,想要将他的胳膊禁锢在原地,两人一来一回间僵持了下来。
四周的空气也仿佛停止了流动,两人就这样站在原地,互不相让,剧组众人的心也随着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动作狠狠揪起。
刘易示意摄影师推进,将两人的神情清晰地录了下来。
饰演特务处处长的演员原本被两人之间的气氛吸引,在得到刘易的提醒后很快回过神来,说起了台词:“唐长官和这个间谍之间难不成真有什么勾结,怎么还舍不得动手了?”
风然回过神来,看了一眼别有深意的特务处处长,又看了一眼面前冲她暗暗摇头的章远,迟疑片刻最终慢慢松开了手,说道:“没有,就是觉得还不值当用刑。”
“这就是唐长官不懂了,有些犯人就是个硬骨头,不用点手段他们可不会轻易开口。对这种犯人可不能心慈手软,尤其是对□□的卧底,更是不能有一丁点仁慈。”他说着便坐在审讯室的一张椅子上,身体向后一靠,状似不经意地说道:“我记得唐长官好像是军阀出身吧?今天就让我见识见识唐长官的手段呗,看看唐长官是怎么处理手下的叛徒的。”
风然闻言瞳孔一缩,一时间没有行动。
而对面却没有放过她的意思,继续说道:“我要没记错的话,唐长官的弟弟最近好像生病住院了吧,唐夫人每天守在医院里多累啊,就没想着再请个保姆吗?”
他话中的意思再清楚不过,自己一家都在他的监视之下。
风然的呼吸陡然加重,胸口剧烈起伏,平静的眼底似有漩涡涌起,她站在原地努力克制着自己,但微微颤抖的身体却出卖了她,一个受人威胁却又毫无办法的绝望形象落入镜头当中。
刑架上的叶蓁早已察觉到了异样,心知在风然心中她母亲和弟弟的重要程度,为了不让她为难于是骂道:“你们这群走狗,别白费口舌了,我是不可能说的!”
风然闻言陡然转身从章远手中取过鞭子,向叶蓁抽去:“少废话!”
鞭子并不会真的落在柳依依身上,只是做个样子,好看起来更真实一些。柳依依也顺势做出疼痛不已的模样,但落入镜头中的眼神却是一如既往的坚韧不屈。
风然看向她说道:“只要你告诉我接头人是谁,我就能保下你来,到时候你还是我最信任的手下,你可要想清楚了。”她的眼中满是认真与郑重,这不是随口的一句话,而是她的承诺。
但回答她的却只是一个破碎的笑声,这一声中有无奈,有心酸,有讥讽,却唯独没有后悔。
风然看见这个笑容的一瞬间心尖一颤,她不明白,明明她所谓的组织已经将她抛弃,为什么她还要这么固执地替那个组织保守秘密?只要她说出来章远的名字,她就安全了。
“好,我倒要看看你能嘴硬到什么时候!”说着她再次向她甩了一鞭,但鞭子落下后,她握着鞭子的手却几乎控制不住地颤抖,背对着众人的眼中隐隐有泪光闪现。
摄像机慢慢推进,风然眼中的气愤不解和叶蓁眼中的平静决然形成了鲜明对比,两种观念之间的冲突鲜明地展现在了众人眼前,也埋下了风然转变的伏笔。
摄像机继续移动,最终在一处听了下来,画面中正对镜头的是咬牙忍泪的风然,她身前则是满身血污,看不清面容的叶蓁,身侧站着的章远神色平静而淡漠,仔细看去却又能看到他深藏在眼底的愧疚与不忍,而身后坐在椅子上戴处长虽面容模糊,但从他悠闲的姿态中却不难能看出他的玩味与探究。
昏暗的室内透不进一丝光亮,仅有头顶昏暗的电灯发出微弱的光亮,心思各异的四人的身影定格在这不甚明亮的画面当中。
“卡!这条过了。”
听到刘易的声音众人均是松了口气,被拴在刑架上的柳依依将已经僵硬的胳膊用力甩了甩,好让血液重新流通起来,一直等候在一旁的助理连忙将羽绒服拿来给她穿上,她在这上面被绑了快一天,现在才终于能松口气。
与这里的欢欣不同,远在京城的一间房内却是死气沉沉,房间内没有开灯,只有淡淡的烟头火光在黑暗中忽明忽灭。
“准备好了吗?”
“没问题了,等她落单的时候就动手。”
“尽量快点,我等不了太久了。”
“放心吧,包您满意。”
高悬在天空之中的一轮弦月慢慢被乌云遮盖,一丝光亮也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