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呼——”江一顺跌坐在地,大口大口喘着气儿,之前的事还历历在目,那张如树皮般苍老的脸深深烙进他的脑子里,如同枷锁般紧紧困住了他。
“啪!”一个颇有分量又带着温度的东西落在肩上。
江一顺极其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液,脸上的表情很难看,他不至于这么倒霉吧,刚出龙潭又入虎穴。他心里简直想哭,怎么什么坏事都落在了自己头上,说他心力不坚定也就算了,怎么运气还坏得要死啊。
付展站在不远处,饶有趣味地抱胸看着,他没想到这人胆子竟然这么小,越是这种时候他就越能想起郑停的好来。
“吱——嘎——”
一间戏馆的大门被一双枯手从里面打开。
江一顺愣了一下,也不管后面的东西,拿出此生最快的速度奋力奔跑。等到一个转角,他才停下来,往后面看,搭在他肩膀上的是一截树枝,准确来说是人形树的手。
“我靠,真他妈吓死我了!”
[叮!玩家江一顺解锁副本怪物——人形树。]
即便早有预料,可知道这古怪东西的确是怪物后,江一顺的嘴角还是狠狠抽了下,放眼望去,整条街上的空间全被人形树填满。尤其是带着点雾气的晚上,颇有种百鬼夜行的味道。
江一顺怀着点忐忑不安的心情,正欲抬脚回旅馆时,一股冰凉触感从肩头上炸开。他来不及细想其中区别,只以为又是那种古怪的树,直接就要拿手撇开它。
这时,异变突生——当他的手触到那只东西时,它突然扣住江一顺的手,将人猛地往里面带。
“我靠靠,这什么东西啊,你放开我!”
江一顺用上全身力气,对那个“人”又打又踹,才勉强从他的手里挣脱一点,但马上又有第二只“人”加入进来。
江一顺的另一只手也被拉过,两只“人”合力抢着他,似乎想要把他拉入刚才的戏馆。
付展站在房顶前,下方街景朦朦胧胧,虽然看不太清楚,但至少能确定一点,那种似人生物共有五只,另外两只在稍远的地方,还有一只正在飞速向这里靠近。
他略微活动一下,从房顶跳下,一脚踹翻了那两个人形生物,没留一点余力,让它们一时难以起身。
江一顺面色大喜,如同看到了救星般望着从天而降的付展。
“愣着干什么,赶快跑啊!”
江一顺抬腿就要往左边跑,那是回旅店的路。
“右边,左边也有一只这样的东西。”
江一顺只得跟着付展的步子,两人一路上左拐右绕,好歹还是回到了旅馆内。
“我去,那些又是什么东西?”江一顺想起它们脸上密密麻麻的纹路以及如同冬日枯枝的手就忍不住打寒颤,它们的外形酷似人形树,简直是它的另一个版本。
“它们是死的。”付展突然来了一句。
“死的,什么叫死的?”
付展瞪他一眼,没好气地解释:“它们的身上没有人的体温,那些人形树有,不叫死的叫什么?”
江一顺:“……”你说的对,但你瞪我干什么!谁能理解你说的意思啊!他漫不经心地低下头,往付展的影子上反瞪两眼。
“行了,你去睡吧。”
钟表上的指针走到了5,窗外光线仍旧晦暗不清,裹着沉沉暗色,天边没有一点要亮的迹象。不远处的树影缠成一片墨团,路边的暗光也像是泡在温和的雾气中,散不开,照不断,只能在路面上晕开一小片昏黄。
……
两人皆是一觉睡到中午。
经过昨晚的事,付展又有了新的想法,去戏馆看戏是一定要做的,但不能由他来做。于是,他很自然地把目光放在江一顺身上,后者感受到一股带着寒凉的视线,僵着脖子转过身,“你有事吗?”
“江一顺,下午记得去看树影戏。”
“我知道。”江一顺略带古怪地看了他一眼,这不是昨天就说好的事吗?
“不过,”付展的眼尾天生带着向上挑的弧度,像是揉碎了一片桃花瓣,笑意还未从眼底漫出,倒先顺着眼尾那点桃花似的纹路漾出那点邪气。明明还没说什么,可那眼神里藏着的、带着点摆弄意味的坏笑,偏生像是羽毛般轻轻扫过,让人不得不防。
“起晚了,我只买到一张戏票。”
江一顺眼皮“唰”地耷拉下来,原本支棱着的肩膀也跟着垮了半截,眼睛也失去了往日光彩,只剩下惶惶的光。他的喉结跟着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显然是猜到了付展后面的话。
“所以你一个人去。”
江一顺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小声发问:“为什么不是你去?”看着付展扫来的两道目光,他又缩了缩脖子,拉开两人的距离后找回些勇气,“你的定力比我强,不容易被迷惑住,我去的话可能会误事,到时候要是连累了你,就不太好了。”
付展轻笑一声,向前跨一大步,江一顺被卡在他的阴影中,那对淌着细光的眸子顿时变得无比危险。江一顺忍不住把头埋得更低,只听得头上传来一句:“你必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