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花了三个小时,两人终于来到山下,一路走回去,差不多到了晚饭时间。
“之前去你家吃过一次饭,礼尚往来,要不你也去我家吃一次?”付展俯身凑近,暗暗拉近两人的距离,这也是他从书里看来的,叫什么已经记不太清了。
“不去。”郑停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为什么,我做饭很好吃的。”
郑停打量他好几眼,连菜都不会挑的人真的会做饭吗?这点他是万分不信的。
“真的,”付展一看有戏,往前一步,他的肩膀跟郑停的肩膀已经贴在一起,“顾芃野吃过,觉得很不错,她这人嘴很刁的。”
“这次就算了,下次吧。”
“下次是什么时候?”付展不死心地追问。
郑停佯装认真地想了想,“这个不确定,毕竟我有工作,你也有工作,两个人的时间总是不好安排的。”
最后,付展跟郑停扯了半天,还是郁闷地回到了自己家。
他刚一进屋,就看见沙发上有个脑袋仰了起来,他当即喝道:“顾芃野,你不是出国了吗?怎么,什么时候会瞬移了,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切,你突然找我,准没好事。”
“顾芃野,你可真是能耐了!”
“彼此彼此啊,”顾芃野转过头,继续盯着手里的东西,还时不时发出鄙夷的声音,听着极为不屑。
付展不禁疑惑,脱下外衣走近,看到是一本极为熟悉的书后,直接一把夺过,“不经过我的同意,就拿我的东西?”
“哥,这太老了,看在我跟你是同一个妈、同一个爸的份上,我真诚地建议,你去买个最新版本的。”
“你胡说什么?老书上讲的东西不比新书差。”
顾芃野无语地飞了个白眼过去,她真觉得付展根本就是在逗别人玩儿,追人一点都不诚心,捧着个老得能掉渣的书在那里翻来翻去的,那上面的东西……尴尬的只让人想逃。
“你好好看看,这书是05年的,今年都25年了,爸追妈的时候都看不上这种东西!”
付展笑着收回那本书,“实践出真知,你又没试过,你怎么知道不行?”
“好,我没试过,那我问你,郑停对你的态度有什么变化吗?你们俩的关系得到了进一步的发展吗?”
付展陷入沉默中。
“说啊,怎么不继续说了?”顾芃野一脸得意地望向他。
“他邀请过我去他家,算不算关系上的进一步发展,还给我做了饭,我们今天还一起去爬了山。”付展微微一顿,嘴角不自觉翘起,“还有其他的,我也可以一一列举出来。”
顾芃野:“……爬山,不是你之前死缠烂打郑停,他被逼无奈才跟你去的吗?你不要以为我没听见。”
“呵,少女,他要真的不想和我去,我又怎么可能跟在他身边?这叫欲擒故纵。”
顾芃野:“……”她长这么大,从来没这么无语过,这人还是付展吗?怎么一股子普信男的味道!但作为她在世上唯一可信的亲人,还是语重心长地劝着:“把你手上那本破书扔了吧。”
“不扔。”
“行,随你。”顾芃野累了,不想再掺和进付展的感情里了,爱怎么就怎么样吧。
后面几天内,几人生活地很平静,除了江一顺——
此时他正缩在一个小小的角落,看着前面那人伸出手用力将他抱住,明明手上的温度那么滚烫炽热,可他却觉得吓人,连心脏都快要结冰。
“你说过,你不会抛弃我的,怎么老是想着跑呢?”
贺起将手收得更紧,黑色脑袋埋进江一顺肩窝,像是一只没有安全感的小兽。
江一顺抖个不停,感到心口上一股热流,还伴随着一股铁锈的味道。
“你、你你快放开……”
“我不放。”
“你、放开,你伤口又裂开了,赶快从我身上下去!”
贺起眨着眼睛,两只手紧紧缠住江一顺的脖子,但好歹还是听话地躺回了床上。
江一顺来到门边,往门外大喊一声,很快就有穿着白大褂的人进来给贺起重新换药。江一顺站在一旁,脸色被盯得苍白一片,好像被捅了一刀的不是躺在床上的贺起,而是他江一顺。
“你疼不疼?”
贺起抬起头看着他,有些虚弱地说着:“我疼,好疼,你会心疼我吗?”
江一顺把头扭过去,要不是怕这人告他,他早跑了,还会留在这儿甜言蜜语地哄他?说起跑,他看着外面一个个黑着脸的保镖,他又能跑哪儿去?最可悲的是,他连自己在哪儿都不知道,被塞进了一个莫名其妙的房间,又多了这么一个疯子,嘴上说着小时候的事。每每想到这里,江一顺就想给过去的自己抽几个嘴巴子,干嘛要多管闲事呢,看见小孩哭走开不就好了,给他递什么糖啊?哭死他算了。
……
六天时间很快过去,一样的地点,一样的人,五人再次相聚——
江一顺像是如获大赦似地松了口气,至少可以短暂地逃避那个疯子,不用再看到那张窒息的脸和那个压抑的房间。
付展从进来开始,两只眼睛就跟长在郑停身上似的,在看到江一顺想去找郑停说话时,狠狠瞪他一眼。
江一顺一脸沉闷,他被关了好几天,现在就想好好地找人说个话,有那么难吗?但看着付展的眼神,一瞬间,他好像又看到了那个不关心生死的小疯子。
郑停刚睡下,此时正揉着眼睛,脸上多了一丝怨气,为什么每次进入这里的时间都是凌晨,这是有什么特殊的说法吗?偏偏是这个最折磨人的时候,他今天好不容易下班早,想着睡个好觉,好好放松一下,却忘记了今天是第六天。
苏尽春也是一脸疲色,脸色发白,眉头时不时轻轻蹙起,像是有一双无形大手在拨弄她的每一根神经。那种疼痛不似狂风急雨般猛烈,却是细水长流般,只要开了一个口,便会持续不断地侵蚀着她的身体。
“你怎么了?”顾芃野扶住她,她突然发现苏尽春很瘦,平时穿着衣服看不太出来,现在伸手一摸,衣服下全是硌手的骨头。
“没事,可能是没好好吃饭,再加上熬夜,身体被拖垮了。”
“那你还不去医院好好看看,万一是有什么……不好的事呢?身体不舒服是不能拖的。”
苏尽春道:“再等等吧。”
“等什么,等这个副本结束,我就带你去医院。”
苏尽春看着她的眼睛,眼底渐渐涌上一层光,但又很快摇头,“以后吧。”
“哎呀,工作重要还是身体重要?你那些工作先放一放,或者我找人帮你做,你看这样行不行?”
“顾芃野。”
顾芃野有一瞬的错愕,苏尽春很少叫她的大名,这让她的心脏有些难受。
“谢谢你的关心,我……咳哈……”
“你怎么了!”
金灵望向手忙脚乱的顾芃野以及不在乎生死的苏尽春,上一次时,六个人虽然被天红给玩死了,但那却不是几人该有的结局。除了苏尽春,就算没有天红她最后也会死。
苏尽春赶忙捂住嘴,整个人摇摇欲坠地撞在顾芃野身上,尽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镇定,“昨晚睡觉时没盖好被子,有点着凉了。”
“那你买药了吗?”
“买了,但没来得及吃。”
顾芃野听着细细碎碎的呛咳声,她感觉这不像是着凉,可看着苏尽春的眼神,也不像是在对自己撒谎。
一片昏暗中,苏尽春抿紧了唇,将那只手背在身后。
金灵缓缓降落,金色骰子裹着命运的光芒飞速转动起来,在暗黑的虚无中浮动着跃跃光斑。那点转动的金光不停翻转腾挪,五个红色点数开始毫无规律地交错、扭曲、缠绕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