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尽春犹豫了几秒钟,传出纸条:丽斯不会再回来了。
帕克愣在原地,他的耳朵听到了这句话,可他的脑子却无法对这句话做出任何反应。他先是失去了妹妹,又失去了母亲,本以为两人最后都会回来。可先知道母亲不会回来,只好抱着半颗心等着妹妹,现在妹妹也不会回来了……
“为什么,为什么呢……”帕克抱起双膝,双眼呆呆地看着祭坛,丽斯死的那天,他是有印象的,他被母亲强塞进了最后面,再三警告他不准跑到前面去,后一个人站在最前面的一排,看着丽斯的死亡。
它见别人痛失亲人,心底的伤疤瞬间被揭开,它也曾经历过同样的生离死别,即便过去多年,还是没能释怀。
一贯讨厌史密斯家族的国王此刻不吭声了,他虽然不太能理解这种感情,但如果把母亲和妹妹换成黄金,他就难过得不行,想来他应该也是这样的。
苏尽春只觉一阵惋惜,如果瑟琳夫人没有把丽斯藏在地牢中,而是把她带到神庙进行正常的祭礼,最后尚能有一线生机。
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瑟琳夫人无法提前预知,它也并非全知全能。
“那以后,就剩我一个人了……”
苏尽春眼睛一酸,这句话似曾相识,原来……每个失去亲人的孩子都这么痛苦。它用力眨了下眼,努力不让旁边的怪物看出端倪。
上任国王的注意力全部放在帕克身上,它想说上两句哄人的话,可面对这个小孩子,又有些束手无策,毕竟以前都是别人来哄它,自己从没干过哄人的事。
苏尽春没忘记正事,情绪低落的时间也只有不到两分钟,便开始等着枯树根。它已经把枯树的叶片给了枯树根,它根据上面的气息,很快就能寻到所谓的秘境。
不多时,一片带着粗糙、微凉质感的东西环住苏尽春的手臂,它低下头听着枯树根的咿咿呀呀,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但眼睛总归是有了点光。
“好,我知道了。”
苏尽春拍了拍枯树根圆润饱满的头部,后者像是听到了命令般自觉回到原位,乖乖缠在苏尽春的腰上。
“什么意思啊?秘境找到了吗?”
上任国王抛下一脸悲痛的帕克,转头朝向苏尽春,作为自小受到祭礼熏陶的祭礼之国人,它对于那个地方又憧憬又畏惧。
“找到了。”
“它到底在哪儿,那传言说的跟仙境似的,还有各种流传下来的文字,可却没一个人真正见到过。说实话,我从来没相信过秘境的事,说不定根本不存在,完全是恶尔胡编乱造出来的。”
“不,确实存在,那个地方,祭礼之国的每个人都见过。”
“啊!”上任国王的脸上浮现出深深的震惊,它还见过那个所谓的秘境,还所有人都见过,难不成这地方跟路边长的花花草草一样,一走过去就能看见。
突然,它恍然大悟——祭礼之国中,要论所有人都去过的地方,只能是神庙;而每个人都见过的,只能是墙角那棵老树。
“真的是那棵老树吗?”
“对,不然你以为,它这么快就回来了。”苏尽春按下枯树根有些激动的头,那高高扬起的头颇有几分邀功的味道。
“那里面是什么样的?”
苏尽春面无表情地盯了它一阵子,后者有些无地自容,自言自语着,“我知道,只是想跟你确认一下,所以、那里面真的是祭礼之国的春天?”
“是。”
“这个死小偷!费尽心思签订契约就是为了偷东西!明明是祭礼之国的东西,却被祂视作自己的,怎么那么理直气壮呢?”
“你错了,最开始想要签订契约的,不一直都是祭礼之国的初代国王吗?如果他不主动找上恶尔,又怎么会有后面的事?高回报注定着高风险,只想贪图回报,而不想承担回报所带来的风险,世界上哪有那么好的事。”
“你或许说的没错,但祂杀那么多人,这总该是万万不能的吧?”
苏尽春微叹,“在你们眼里,祭礼之国的每个人都是同类;可在祂眼中,那些不起眼的绿叶小草也同样是祂的同类。祂见你们毁坏它,开始生出怨恨,势必要将祭礼之国的人类都杀光,好独享一整个春天。而初代国王找祂帮忙,又恰好遂了祂的意,自此,合作诞生,祭礼之国与恶尔的命运也相缠了上万年。”
“可是,人类怎么能够和那些花花草草来比呢?”它觉得很可笑,人类能够用双手播撒种子,在土地上种出各种植物,可植物又不能创造人类,这两者之比较,就如同泥土与黄金,是个人都知道该怎么选。
“没了那些植物,你还能活得下去吗?”
一针见血的,上任国王哑然。它仔细想了想,平时所吃的米饭源于地里的绿色庄稼,吃的蔬菜同样来自于绿油油的植物,所吃的肉也需要用草料喂养才能被端上餐桌……
但它又低头笑了笑,自己是个例外,没了黄金真的会死的。
“行吧行吧,这是立场问题,我没错,那在我眼里,就只能是恶尔有罪了,毕竟人类做的在我们眼里也没有任何问题。”
气氛陷入一阵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