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小包看着江一顺坚定的眼神,尽管身子止不住发抖,但还是将昨晚的事完整地说了出来。
江一顺撑着下巴,惊道:“这件事确实有古怪,我好像……在哪听过呢。”江一顺挠着头发,两只眼睛盯着地板上的花纹。
“什么?还有谁遇到过这种事情吗?”
“你别急,我想想,我想想……”江一顺安慰他坐下,脑子里正想着怎么把人骗过去。
有了!江一顺眼睛一亮,拉着小包的手,目光诚恳,“我有个朋友,他也在晚上遇到过那种白骨,跟你一样被吓晕了,第二天早上也是从床上醒来的。”
“那……他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知道啊,是因为上班时间长了,身体出现了毛病,所以出现了很深的幻觉。”
江一顺靠近,说得神乎其神,小包听得一愣一愣的。
“江哥,这不对吧?我家的杯子还被它打碎了一个。”
“靠,你个傻小孩儿,我给你讲了这么久,你是一点没听啊,那个杯子是你自己打碎的,这是一种……保护机制,对!保护机制!你想想,最近上班的压力是不是很大?”
“嗯,确实。”
江一顺双手一拍,高声道:“这就对了,你之前还在上学,从来没出现过这种情况,上几天班就出现了幻觉,这说明什么?”
江一顺紧紧盯着他,循循善诱地说着。
小包一脸茫然,但他还是能听懂人话,想了一会儿,顺着江一顺的话说,“我不应该来上班?”
“倒也没那么严重,你要是不上班,没有经济来源,又怎么能活下去呢?”
“所以我……”小包的脸上仍是很深的迷茫与无措。
“这个简单,年轻人得学会适当减少压力,轻松生活。”
“我明白了!”小包一脸恍然,在江一顺期待的目光下,大声说出:“我不应该考虑升职的事情,而是做好现有的事。”
“太对了!”
江一顺激动地搂住他,心想这人真是好骗,但凡换一个年纪稍大的人,都不会这么轻易地被骗过去。
不过,现在有了小包开这个头,江一顺再多找几个人,剩下的人就算是不行,也一定会怀疑、会试探,他们会刻意减少工作量。
小包看着满眼笑意的江一顺,总觉得他长相平和、笑容灿烂,哪怕只是同事关系,他也愿意热心肠地帮助自己,简直是不可多得的贵人。
小包来到工位上,没有像之前那么拼命赶工,而是细水长流、慢悠悠地干着活。江一顺则是趁机偷拿了他的玻璃罐,反正最后会统计罐子数,上面会重新贴上员工的编号,他对此并不担心。
江一顺怕被小包发现,两只眼睛来回不停地盯着小包,等人一来,就用布盖住那些玻璃罐。
小包就这样连着干了好几天,惊奇地发现自己确实没出现幻觉,人也精神不少,还特意跑到江一顺面前跟他道谢。后者则是刻意地把他带到员工密集的地方,高声说:“你说什么?我刚才没听见。”
小包怕他又没听见,贴在江一顺耳边用最大的声音说,“江哥!你的方法真好用!我这几天都没再产生那种幻觉了!”
“没事就好。”江一顺假笑着,留意身边其他同事,他在这几天里还分别去了好几个人家里,这些人都是他亲自挑选的,他们胆子并不算大,会信这些东西。
后面的几天,江一顺注意到他们在有意地减少工作量,确实是信了他的话。
江一顺则像个贼一样游走于各个工位之间,在他们的篮子里偷偷拿走两三个罐子,不过也没人在意,反正他们也做不完,还不如顺手给别人呢。
江一顺就这样把一个小时的工作时间硬是延长到两个半小时。
连着干了好几天,江一顺开始吃不消了,他整个人瘦得很厉害,看着极其痛苦,锁骨如同嶙峋的枯枝填在皮肤下,颧骨突兀地撑着蜡黄的脸颊,连说话都带着气若游丝般的颤音,像是摇摇欲坠的枯叶。
小包一脸担心,江一顺则是不在意地摆手,“没事,我最近没什么胃口,吃的比较少而已。”
“真的是这样吗?”
“真的,”江一顺看着他空荡荡的竹篮,把人给推了出去,“你不是干完了吗?赶快回去好好休息吧。”
“我……”
江一顺利落地关上门,继续做着剩下的工作。
“咚!”
那位老者手持木棍走入初级车间内,看着埋头苦干的江一顺,浑浊的眼珠泛起涟漪,眼角上挑,像是饱经风霜的枯树裂开的一条细缝,透出藏在其下的锋芒。
“小伙子,你很有上进心啊。”
江一顺停下手中动作,忙地回头,脸上堆起笑容,“那是,不想升职的员工不是好员工。”
老者点点头,在瞳孔深处,算计的光如游蛇般一闪而过,杵着木棍离开了房间。
江一顺擦了擦额上的汗珠,他知道自己离升职不远了,只要能顺利升入高级车间、弄懂熔炉间的操作原理,他也算是前进一大步。
中午时分,江一顺又去找了郑停。远远的,郑停悠闲坐在木椅上,两只眼睛半眯着,悠悠地望向蓝天白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