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芃野见她脸色微变,用胳膊肘顶了下她,“你怎么了?脸色那么差?”
“顾芃野。”
“啊?”顾芃野一怔。
“我们被这里同化了。”
顾芃野马上反应过来,微微思索后,有些不安地说着:“那……应该没什么事儿吧,在一个地方待久了,受点影响也很正常的。”
“你太紧张了,我只是随口一提。”
“那你整得这么严肃,吓死我了,简直吓死个人了。”顾芃野拍着胸脯顺着气,继续说:“我们什么时候动手呢?”
“至少3天后,想要通过胸牌来杀人,首先得有刻着层级的胸牌。3天后刚好是市长大会,那天他会在全市市民的见证下提出层级的观念,也正是那一刻开始,所有人的胸牌上亮起不同的标识,我们才能掌控那些人的生死。”
“3天后,那我还要在这上3天班!我不行了,要不请个假好了,趁现在还没有分好层级,我也可以请假。”
“你确定吗?上班至少还有2个生存积分,这个东西在副本里应该挺有价值的。”
“哎呀,更烦了,本来就没有多少。”
顾芃野胡乱地甩着头发,这下真是两难——想要生存积分但又不想去上班。她时常在想,要是能用现实里的钱买生存积分就好了,那她也不用那么辛苦。可惜呀,生存积分不能用金钱来衡量。
不知不觉间,时间来到3天后,也是最激动人心的市长大会。这样的时刻,公院和公平事务所全体员工都得到场,两种不同的工牌排列整齐,到处是做记录的沙沙声。而在L市的各个角落、商场上的大屏、小区公告栏、手机上的直播也将这场大会的字字句句带给了每一位L市市民。
顾芃野百无聊赖地拿起笔,习惯性地在笔记本上写了点东西,她不解地向周围望了一圈,其他人听得很是认真。可这位市长——
市长穿着一身黑色风衣,背对着众人立于台前,尽管看不见那张脸,但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他身上的那股威压,一个个挺直腰板,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所以……”市长语气微顿,像是下了某种极大的决心,“从此刻开始,L市将全市市民划分为ABCD四个层级,便于管理市民以及促进L市的长远发展。”
此言一出,底下的人群各有不同——有人眼角眉梢都藏不住雀跃,恨不得从椅子上弹起仰天大笑;有人垂头紧攥衣角,脸色阴沉得比阴雨天的乌云还要可怕;有人只是轻轻抬眼,继续低头做手中的事。
而大会之外的市民们也炸开了锅,大堆大堆的市民挤在一起,神色忧伤地投出了自己的一票,默默祈祷着不要划分层级;有的市民则喜笑颜开,快速地投好了自己的票;有人早就知道结果,胡乱地投了一票。不管最后的票数怎样,层级都会在L市如同藤蔓般疯长,深深地扎进每个底层市民的心中。
“好!接下来就是最激动人心的时刻了!”
一位公院管理人双手握着话筒,正激动地看着手机上开始跳动的数字,并再次大喊:“好,三!二!一!支持与否决的最终结果是9:1的比例!”
“从今天起,L市将会有针对性、有目的性地将1000万市民划分为四个层级,经过刚才短暂的商讨后,我们将以全体市民的经济状况作为划分节点,进行公平、公正、公开地划分。”
不过一瞬,众人的胸口开始变换,“L市市民”开始转变为4种不同的胸牌。
会场上的人脸色一变,低头查看起自己的胸牌,大家也都顾不上什么市长了,彼此低声地讨论起来。
“这,我怎么会是C层市民,C排得这么靠后,那我的社会地位岂不是降得很低?”
“拉倒吧,说的你之前的社会地位有多高呢,不也是跪在地上给那些人提供服务。”
“给那些人提供服务?你可别乱说,我可是公院的人,再怎么样也比你这个公平事务所的人强。”
“切,多高贵呀,还不是跟我一样是个C层市民?装什么装啊,我们的胸牌不还是一样的?”
“苏尽春,我们又回到了之前的胸牌,这下是真的不会被当成人来对待了。”
“开心点,就算不划分所谓的层级,我们也没被当成人对待过。”
“啊!”顾芃野仰头叫道:“之前好歹把我们当成半个人,现在是直接被当成畜牲来用了,还有受不完的罪、做不完的工作!”
而在会场之外,大部分市民看着胸前亮起的“D层市民”,也是不由得一愣,D层市民意味着什么,每个人都很清楚。
人群中腾起一片灰蒙蒙的叹息,层层叠叠地漫过耳膜。有人瘫坐在地上喃喃自语,有人捂着胸口踉跄倒地,而更多的人只是呆呆地站着,任由绝望将自己淹没,连挣扎的力气都被抽离得一干二净。
“我们……还是成为了L市的最底层啊。”
“我们的公平,永远都不会再有了。”
那些绝望的话语渐渐弥散开来,在寒冷的空气中凝结成霜,冷得他们止不住地打颤。不是身体上的冷,心也很冷。
“好!散会!”
市长发出铿锵有力的声音,直接堵住了L市市民的嘴。底层市民们知道,“层级”将伴随他们的一生,会成为一辈子难以摆脱的枷锁。
随着市长离场,台下众人也纷纷散去,一路上的人群自动分成两圈——前面的人笑意盈盈,如同炸开的烟花般灼人;后面的人则垂首蜷缩,像是寒冬里无人问津的枯叶,跌入缀满尘埃的角落。
“哈哈,早就该这样了,以后合作的时候更加的方便,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