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今天就讲到这里,下课。”
郑停不紧不慢地收起教案,拎着布包走出了教室。在讲台上连讲了两个小时,他也确实有些累了,好在今天只有上午有工作安排,其他的时间则全由他自己支配。
郑停在下午2点时出门,黑色大衣的下摆扫过贴满小广告的墙角,阳光正斜斜地切过地面,将他的影子扯得很长、很长。
他很喜欢一个人独处时的感觉,尤其是闲来无事到处走一走,除了常走的那几条路,其他的他都不太熟悉。在漫长的过程中,一边记下沿途的风景,再按着原路返回,对他来说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他不喜欢用地图去查找一个个不熟悉的地方,更喜欢用这种朴素原始的方式来探索每一条路线。
郑停转转悠悠,又来到了帘雨大道。
他在人行道上游荡着,手上拎着刚才在超市里买的菜,鞋尖不经意地踢着路边的小石子,看它们打着旋儿滚进下水道里。一盏盏路灯依次亮起,暖黄的光晕藏不住他周身溢出来的凉意,反倒将他的影子拉得纤长扭曲。
……
凌晨。
五个相隔甚远的地方,五具躯体同时陷入了某种诡异的僵局——付展的指尖还压着一叠厚厚的文件,江一顺正端着上座客人的剩菜,郑停的梦境戛然而止,苏尽春看着国外新闻的眼睫轻轻颤动,顾芃野靠窗而立,眼底是一片落寞。
灵魂剥离时毫无征兆,像是从深潭底浮起的细微气泡。郑停恍惚看见正躺在床上熟睡的自己,他的灵魂如一团飘渺的雾,轻飘飘地撞向窗棂时,才发现还有四团微光也从不同的方向靠过来……
五团魂光坠入一片灰雾翻涌的空间,这里的“地面”像是融化的铁水,轻踩下去会泛起涟漪般的褶皱,周围是一片灰扑扑的雾气,像是受潮的棉絮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五个互不相识的人隐于这片灰暗中,谁也不敢有什么动作。
郑停拢了拢衣服,这里的温度比地面要低上许多,他只穿了一套家居服,感觉有点儿冷。
“我说……你们怎么来的啊?”
听到同类的声音后,大家的心里才微微放松,五个人围成一圈,你一言我一语地说了起来。
他们不约而同地发现,每一个人都是以一种类似灵魂出窍的方式来到这个诡异至极的地方。
“所以我们要怎么办啊?”最开始说话的那人颤声问道,似是觉得自己底气不足,又弱弱地补了一句,“我不是怕,主要是我正工作呢,老板发现了要扣钱的。”
“不是魂魄离体吗?你的身体正在上班呢,不用担心。”
郑停不咸不淡地开口,忽而觉得那人的声音有些熟悉,就像是在哪里听过一样。
“那就好,那就好,”那人长舒一口气,他的工资本来就不高,要是再扣一些,能把他给心疼死。
灰雾翻涌的混沌之中,一缕金芒像熔金的朝阳般划破近乎凝滞的暗沉,但那光团并非坠落,而是以一种近乎神圣庄严的姿态“降落”,每一寸光晕都裹着细碎的星屑,仿佛要将整个宇宙的璀璨都凝练于此。它所过之处,到处是不俗的金色光晕,带着余温的圣芒像是神明褪下的长袍,又似星辰崩碎时凝结的精魄。
它,便是主宰——金灵。
“这、这是黄金吗?好多黄金啊。”
“切,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几块黄金把你惊成这样?”顾芃野不屑地瞟了那人一眼。
“各位玩家你们好,我是这片世界唯一的主宰,唯一的,我叫金灵,你们直接叫我金灵就可以。”
金灵的声音带着暖意,像是冬日里煨在火炉上的茶壶,沁出琥珀色的温柔。它的话也如同热茶一点点渗进了五人的心中,大家也都放松了不少。
“我将你们聚集在此地,是为了拯救你们。”
此话一出,除了一脸淡然的郑停,其他四人各有各的心思。
“由于上任主宰的恶劣行径,你们的命运已被打乱,‘正’已不知所踪,‘乱’却四处埋伏,如果你们还想好好活下去,那就得在我这里洗去天红在你们身上施加的命运,重新回到属于你们的美好人生中去。”
“美好人生?“一旁的苏尽春开口,语气很轻很轻,她是生是死,对她来说早已没什么分别了。
付展微抬下颌,一双桃花眼在金色的光晕下蒙着琉璃般的光,唇角勾起的弧度似笑非笑,“好好地活下去,我现在活得不也好好的?”
借着金灵周身的金色光晕,郑停看清了付展的脸,那双漂亮的眼睛瞬间撞入了他的视线。又是那双眼睛,帘雨大道上的那个人。
果然不是乞丐吗?郑停也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好笑,不过穿着邋遢而已,怎么就是乞丐了?
付展同样在打量着他,这个人……好像有点眼熟,他总感觉在哪儿见过。对,是那天往他帽子里扔了一块钱硬币的那个人。
那可真是巧啊,付展还正想问问他为什么要扔一块硬币给自己呢,真是一个可爱又冒犯的行为。
停在几人上方的金灵缓缓而下,众人这才看清,所谓的主宰金灵居然是一个骰子,还是一个由纯金打造而成的骰子,金光灿灿,熠熠生辉。
“而想要洗去之前的命运,就得进行之前的游戏,不过各位放心,我会做出最合理、最简单的优化,让你们每个人都能活下去。”
“现在,为了熟悉彼此,各位先来做个自我介绍吧,由我来安排你们的编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