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时雪接过温热的茶杯，指尖触到杯身的暖意，心里也跟着暖了起来，轻声说了句“谢谢”。两人坐在沙发两端，中间隔着一段距离，没有刻意找话题，就那样安静地坐着，听着窗外呼啸的风声，偶尔抿一口热茶，屋里只剩下台灯柔和的光晕，还有彼此平稳的呼吸声，格外静谧。

沉默了片刻，程江月忽然开口，打破了这份安静：“这样的场景，像不像以前学校停电的时候？那时候一停电，全班都闹哄哄的，老师也管不住，只能让我们自习，其实大家都在偷偷聊天。”

苏时雪捧着茶杯，听到这话，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高中时的画面，忍不住笑了起来，眼底泛起淡淡的暖意：“有点像，那时候停电还挺开心的，能趁机放松一会儿。不过那时候你总爱趁机讲鬼故事，吓得女生尖叫，被老师批评了好几次还不长记性。”

程江月想起自己高中时的调皮模样，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目光落在她被灯光柔和的脸部轮廓上，眉眼温顺，褪去了所有的疏离，格外动人。“现在不讲鬼故事了，”他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讲点别的吧。比如……你之前说小时候听外公讲本地历史，他还给你讲过什么关于这座古城的故事？”

苏时雪捧着温暖的茶杯，指尖摩挲着杯壁，眼神渐渐变得柔和，慢慢开口讲了起来——讲古城墙背后的传说，说以前战乱时，古城墙守护了一方百姓；讲运河上的老桥，说每座桥都藏着一段老故事，见证了古城的变迁；还讲她童年时在巷弄里奔跑的记忆，说外公会牵着她的手，在巷口买糖吃，在运河边看游船划过。她的声音轻柔，语气平静，带着对过往的怀念，将那些老故事娓娓道来。

程江月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仿佛透过她的话语，看到了那个还没有踏入娱乐圈、没有戴上坚硬盔甲，会在巷弄里肆意奔跑、会对着外公撒娇、会哭会笑的小苏时雪，鲜活又柔软，与现在清冷疏离的她截然不同，却格外真实动人。屋里的暖意渐渐浓了起来，窗外的风声似乎也变得遥远，只剩下她轻柔的话语，还有彼此之间悄然靠近的心意。

电是在一个多小时后来的。毫无预兆地，屋里的灯光骤然亮起，刺眼的光线驱散了所有的黑暗，两人都下意识地眯了眯眼，适应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刚才在昏暗中滋生的亲近感，在明亮的灯光下似乎瞬间淡了几分，彼此之间又悄悄退回了安全的距离，多了几分刻意的拘谨。

“来电了。”苏时雪率先站起身，手里的茶杯已经凉了，她将杯子放在茶几上，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平淡，只是眼底还残留着几分暖意，“谢谢你……收留，还麻烦你泡了茶。”

“不客气，都是小事。”程江月也站起身，送她到门口，看着她的眉眼，轻声说道，“晚安。”

“晚安。”苏时雪轻声回应，转身打开门，快步走回了对面的屋子，门轻轻关上，隔绝了两个空间。

程江月站在门口，看着对面紧闭的门，心里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有暖意，有不舍，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刚才昏暗中的闲聊，那些关于过往的回忆，那些悄然靠近的心意，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他的心湖，漾开层层涟漪，久久不散。窗外的风声依旧，屋里的灯光明亮，可他的心，却早已不像刚才那样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