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答应了赵旭东要保密,邢弋只能把最近发生的一切藏在心里。
但人毕竟不是机器,很多情绪需要自我消解,同样也需要发泄。他没法把最近发生的一切全部告诉陈燃,除了他,邢弋百分百信任的人就只剩下江宥一了。
“最近压力很大是吗?”江宥一看到邢弋提前回来,似是很惊喜,她上前抱住新邢弋,两人已经四五天没有面对面说话的机会了。
有的时候她会熬夜等他回家,但也仅仅只能送上一个拥抱,她看得出来他实在是太累了,所以即便有很多话想跟他说,但还是极力忍住。
今天难得在太阳落山前见到邢弋,江宥一的欣喜写在脸上。
“抱歉,最近发生了太多事,没能好好陪你。”
邢弋搂住江宥一,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我是女强人你不知道吗?我也很忙的,没空叫你陪。”
“是吗?那我去陪阿彪?”邢弋假意松开手,却在下一秒被江宥一拉住手腕。
“我好想你。”
“我知道。”
邢弋的工作有多危险江宥一不会不懂,所幸最近俞冰也给她安排了不少工作,才得以让忙碌占据了她的大脑,没空去想些有的没的。
“你想聊聊最近的案子吗?”江宥一很少去主动过问邢弋的工作,她知道有些事情邢弋可能需要保密,即便是对于最亲近的人。
可是,她太了解邢弋了,他本来就是一个喜欢把压力和负面情绪憋在心里的人,她不能看他这样折磨自己。
所以在今天之前她就考虑清楚了,不管是死缠烂打,还是软磨硬泡,她非要让心意开口不可,她愿意去做那个和他分担痛苦的人。
“还说不无聊?你都开始跟我聊工作了。”邢弋和江宥一十指紧扣,用大拇指摸索着她的手背。
“那就当我是无聊,跟我说说吧?我总得知道,我的男朋友狠心把我抛下,到底有没有努力工作?”
“所以你是在查岗?”
“是,现在可以说了吗,邢警官?案子有进展了吗?”
邢弋等了好久,似乎是有难以启齿的话,江宥一就这么看着他,等着他。
她很聪明,能猜到安巍的死可能真的没那么简单,而邢弋最近表现得这么痛苦,要不是因为案子遇到瓶颈,要不就是嫌疑人是邢弋不愿意去承认的身边人。
过了半天,邢弋终于开口:“队里可能有内鬼,我们现在已经有了怀疑对象,正在调查,但是……他曾经也是我很敬重、崇拜和相信的人。陈燃还不知道,所以……”
“我明白,我会保密。”
江宥一靠在邢弋肩头,短短几天,师父的牺牲,同事的背叛,让他心里备受煎熬,现在终于说出来,好像确实有了如释重负的感觉。
邢弋第一次觉得,原来有爱人在身边,是这样重要。
“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我也是。”
*
在行动正式开展之前,邢弋去罗田田学校看了她一次。
就算罗骁犯下大错,可孩子毕竟是无辜的,也许从明天之后,她很久都不能再见到父亲了。
邢弋是孤儿,所以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父母在孩子的成长过程中有多么重要,可罗骁注定要缺席罗田田的部分青春。
学校门口,自行车、电动车、小轿车,赶集似的挤满了路两旁,私家车排成歪歪扭扭的长龙,车头贴着车位,即便再不耐烦,也只能相互配合着半米半米地往前挪。
孩子们涌出来的那一刻,门外的家长也顿时骚动起来,校门口成了大型认亲现场,小小的书包在人缝中挤来挤去。
家长们通常会顺势接过孩子手里的书包,递上提前准备好的冰淇淋或是烤肠,罗田田没有这种待遇。
罗骁正日忙着工作,几乎没有时间陪伴女儿,他妻子又要做饭,也疼不出空闲时间,所以从小学二年级起,罗田田就失去了父母车接车送的待遇。
好在学校离家不远,快一点的话,步行20分钟也能走到,她很懂事,从小就知道体谅父母,所以也从不曾因为这些事情与他们产生争执。
邢弋从未见过罗田田,只能通过照片在人群中扫视,多亏了他刑警的身份,在找人这件事上,还算是占优势。
他很快就看到了她,罗田田绑着高马尾,背着粉色书包,从校门口出来往家里的方向走。
邢弋本想看一眼就离开的,却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即便明明知道师父的死或多或少与罗骁有关,可他依旧惦念着这个师兄在他初到刑警队时给予的帮助。
只不过,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罗骁和自己之间似是有了隔阂,邢弋没那么迟钝,他当然能够发现,可曾经罗骁屡次给予的善意也同样让他无法忽视,如今他要亲自逮捕昔日的同事、战友,他当然内心挣扎。
邢弋干脆停下车,跟在罗田田身后走着,他没有把距离隔得太远,罗田田毕竟只是个孩子,没有那么强的警惕心,所以邢弋并不担心自己会被发现。
可当那个全副武装,带着黑色鸭舌帽的男人出现在视野里时,邢弋瞬间警惕起来。
那个男人一步步靠近罗田田,从他不断加快了脚步来看,并不像是偶然遇上的路人。
果然,他突然上前,一把抓起罗田田的手腕,准备拉着她塞进旁边停着的商务车里,丝毫不在意身后跟着的邢弋。
这人光天化日旁若无人绑架小孩的行为,也是邢弋没有料想到的,赵旭东派来保护罗田田的人明天才能到位,而今天,若不是他过来,后果不堪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