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弋放了那人,和他要来了魏柘序的联系方式,直接打去了电话,约他出来见面。
魏柘序还算坦荡,没有矢口否认他派人跟踪邢弋的事情,见了面依旧保持着他的绅士风度。
“邢警官,咱们又见面了?”魏柘序看起来姿态从容,毫不慌张,他整理好西装后摆,才慢慢坐下。
邢弋开门见山,不愿意浪费时间跟他说那些弯弯绕绕的客气话。
“一直在把江宥一的地址透露给江祖兴的人是你吧?为什么?是因为你妹妹?我还以为魏先生是一个明事理讲公道的人。魏真真她犯了错就应该接受惩罚,如果你非要报复,那就冲着我来,何必为难江宥一一个小姑娘。是我亲自把你妹妹送进公安局的,和江宥一没关系,他也是受害者,你妹妹做的那些事情你又不是不知道,江宥一忍了她这么久,已经很仁慈了。”
魏柘序默默听着,端起面前的茶杯,吹开浮叶,抿了一小口,又慢慢放下。
“邢警官好一个护花使者,魏某佩服。”
“我听说魏先生曾经也追求过宥一?难不成被她拒绝,恼羞成怒,因爱生恨了?魏先生应该不是这么小肚鸡肠的人吧?”
邢弋双手插在兜里,站他对面,魏柘序眯了眯眼,看样子是被说中了。
两个男人的交锋,藏在眼睛里。
邢弋更习惯实战对抗、武力制敌,可当刑警这么多年,审了这么多的犯人,气势也是练就了不少,就算是和久经商场的魏柘序较量,也丝毫不落下风。
魏柘序露出一个叫人捉摸不透的笑容,慢条斯理地旋转着食指上的戒指。
“既然邢警官已经知道是我了,那我就承认了,你说的理由都有,我既是为了我妹妹,也是为了我自己,我只是想看看,邢警官究竟有没有本事护得住江宥一,可别只是有能耐对付我妹妹一个姑娘家。”
邢弋今天可算是见识了什么叫斯文败类,表面上装得道貌岸然,实际上静做些鬼鬼祟祟,上不了台面的事情。
“魏柘序,我没想到你的手段这么低级,竟然帮一个无赖去伤害你曾经喜欢过的人?魏总心眼儿这么小吗?”
魏柘序倚在沙发上,听到邢弋这样说,微微向前倾了倾身。
“你不用拐着弯来骂我。”
“我今天约你出来不是为了教训你,是想警告你,你好歹也算是公众人物,如果我以你泄露江宥一行踪,派人跟踪我的罪名对你申请调查,你觉得你那些商业上的竞争对手,那些等着看你笑话的媒体,会怎么报道?你应该不希望你家的企业,因为你的这些个人恩怨受到影响吧?你父亲要是知道你这样意气用事又会怎么看你?”
魏柘序变了脸色,不再说话,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心意,然后站起身来,走到邢弋跟前:“替我向她道歉。”
邢弋年纪轻轻却也识人无数,他看得出,魏柘序不是那言而无信的人,既然他这样说,意思便是不会再去叨扰江宥一,更不会再和江祖兴合作。
为了早些让江宥一安心,还没等回到家,邢弋就把今天的事情打电话告诉了她。
说实话,江宥一也确实没想到这样费尽心思害她的人,居然是魏柘序,也是难为他,为了报复她,居然愿意和江祖兴那种人合作。
这件事情终于能翻篇儿,邢弋是彻底放下了,江宥一却没有。
*
凌晨三点,整座城市陷入沉睡,月亮半躲在云层后,只有一点点微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屋内。
江宥一躺在床上被黑暗包围,突然听到家里门锁被人撬开的声音。
“江宥一,你在哪儿,你给我滚出来!”
江祖兴拿着刀冲进了家里,眼睛猩红,四处找她。
江宥一光着脚翻身下床,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卧室,根本无处可藏,只好先慌忙躲进衣柜里。
她听到楼下江祖兴正声嘶力竭疯了般的到处喊她,家里的花瓶、茶杯被他摔得粉碎,厨房、客厅更是一片狼藉。
他手里握着刀,一间一间卧室搜过去,抽屉被拉开,里面的东西被粗暴地拨来拨去,江祖兴一边找一边大声喊着她的名字。
“小白眼儿狼,你给老子滚出来?你真以为你能逃出我的手掌心?”
江宥一被吓坏了,浑身发抖,蜷缩在衣柜角落,不敢吭声,她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只能闭眼祈祷江祖兴不要找到自己。
可她的运气似乎总是差那么一点,窸窣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江祖兴已经来了她的卧室,透过衣柜缝隙,江宥一可以看到,江祖兴在卧室站了一会儿。
她听到了被子被掀开的声音,枕头被扔到地下,床头柜被拉开,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
突然,摔东西的声音戛然而止,江祖兴朝着衣柜的方向迈了两步,然后停住,江宥一似乎能感觉到那双眼睛正透过柜门盯着她。
下一秒,衣柜门被拉开,江祖兴面目狰狞地看着她,挥起手里的刀,刀尖对准她的胸口。
江宥一以为自己今天必死无疑,却突然有人挡在她身前。
是邢弋,邢弋紧紧抱住了她,眼看江祖兴的刀就要刺进邢弋后背。
江宥一声嘶力竭大喊了一声:“邢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