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弋转头去看江宥一,也是一惊。他平时走的早,江宥一醒来时,他都已经到了局里了,江宥一穿着睡裙的模样,他其实没见过。
那是一件孔雀蓝真丝吊带睡裙,裙摆堪堪及膝,胸前是被蕾丝轻覆的雪白,贴身勾勒出令人艳羡的曲线。
考虑到邢弋毕竟是男生,他在家时,江宥一总是一身长袖长裤的卡通睡衣穿着,晚上洗了澡,才会换成吊带睡裙,这样睡得舒服。
可没想到,今天就这么猝不及防地被邢弋看到了。
他只看了一眼便扭过头去,闭了眼睛两秒,定了定神,像是在平缓心情,然后尴尬地挠了挠头,身经百战的邢警官面对这种情况,也有些手足无措。
江宥一一时忘了自己穿着什么,还在那傻乎乎地数起来邢弋究竟有几块腹肌,看着像八块,又好像是七块。
最后还是邢弋先开了口:“阿彪把花瓶打碎了,地板上可能有碎玻璃,你先不要下楼,我去收拾。”
他说这话的时候,一直侧身对着江宥一,谨遵非礼勿视的道理。
江宥一看到他这扭扭捏捏的样子,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犯了多大的一个错误。
“啊——”她大叫一声,转身回到卧室,闭了房门,背靠在门上,双手握拳轻捶自己的脑袋。
“你真是昏了头,他不就是没穿上衣吗,又不是第一次见了,至于看得那么入迷?”
外边的邢弋长呼了口气,回卧室随便找了件白T套上,然后下楼替阿彪收拾残局。
“你啊你,都是你干的好事。”他轻轻戳戳阿彪的小脑袋,阿彪并不知道他这是在责骂它,还主动凑上去蹭蹭,又被邢弋双手拎起,关到厨房去,他自己则蹲下来慢慢捡起玻璃碎片。
江宥一这回是真羞惨了,一直在房间里墨迹,直到门外传来闭锁的声音,确定邢弋出门上班去了,她才鬼鬼祟祟溜出来。
自己跟个女流氓似的盯着人家腹肌看了半天不说,还穿成那个样子,她真是没脸见他了。
要不搬出去吧?不行,这是我家,我还能去哪儿?要不赶他回去?也不行,江祖兴万一再找到这里,她才真是要被吓死。
江宥一脑袋里好像出现了两个小人,一黑一白,针锋相对,吵得不亦乐乎。
她换上了一套灰色运动套装,才刚坐到沙发上没两分钟,门锁又响起来,邢弋居然回来了。
这一下可好,江宥一无处可逃,只能硬着头皮搭话。
“怎么没去上班?落下东西了?”
“今天周六,我刚出去扔垃圾了。”
“……”
江宥一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人一大早怎么能连着出糗呢?她这几天可怎么面对邢弋才好?
不就是一个没穿上衣,长相有点儿俊朗,身材有点儿哇塞,气质有儿点禁欲的帅哥吗?至于这么惊慌失措、大惊小怪、六神无主?还让别人平白笑话没见过世面,江宥一想着,于是也挺直腰板,故作镇定。
“待在家里太久了,连周几都忘记了。”江宥一尴尬一笑。
邢弋没看他,转身进了厨房准备早点。
他其实也没多淡定,借着出去扔垃圾的由头,在小区楼下晨跑了三十分钟,才勉强让自己冷静下来。
毕竟像早上那样尴尬的场面,他也从未经历过。
江宥一手里举着剧本,看上去钻研的认真,其实心思根本不在这上面,隔两分钟就要偷偷瞄一眼厨房。
他怎么能这么淡定呢?是我的身材太一般了吗?还是说他真的对我一点想法都没有?江宥一越想越生气,气邢弋心如止水,气自己心乱如麻,她这还是生平第一次对自己的魅力没了自信。
门铃响起的时候,两人就这样各处一方。
“谁呀?”江宥一放下手里的芒果干,擦擦手,透过猫眼一看,脸色瞬间苍白。
门外站着江祖兴,他不怀好意地同样盯着猫眼,敲门动作越来越不耐烦,拳头打在门上,咚咚咚地响。
江宥一的心跳似乎也跟着他敲门的节奏快了起来,她不停地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右手死死攥紧门把手。
“是谁?”邢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她的身后,江宥一这才没那么害怕。
“江祖兴,他又找上门来了。”江宥一回头看着邢弋,她这会儿正被吓得面无血色,看上去我见犹怜。
“没事,我在。”邢弋伸手覆上她的手,轻轻剥开她紧攥着把手的手指,摸摸她头。
“你先上楼去,我来应付他。”
“要不别开门了,他一会儿可能就走了。”江宥一当然知道江祖兴不是邢弋的对手,可她还是担心,万一邢弋开门,江祖兴搞偷袭怎么办,那个人恶毒狠辣,为了钱不知道能做出什么失去理智的事情。
“今天要是不开门,他还会再来的,万一他下次来的时候我不在家怎么办?相信我,我不至于对付不了一个江祖兴。乖,听话,上楼去。”
看江宥一还是害怕得紧,小嘴委屈巴巴向下瞥着,邢弋轻轻抱住她,拍拍她后背。
“别怕,快上去。”
江宥一这才极不情愿地往楼上走,一步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