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弋看了眼时间,五点一十,他踩着小路上山。
“站住!警察!”邢弋看到了冯耀平。
大概追了七八百米,冯耀平跑不动了,邢弋不用靠近也知道,他体力已经耗尽了。
那可是山路,冯耀平没想到这个警察会这么玩儿命追他。
“你别过来!”冯耀平喘着粗气,手里高高举着一块石头。
“陆依依不过是个孩子,你怎么下得去手?”
“那个死丫头吃我的穿我的,还敢和我顶嘴,我又不是她老子,要钱和她死了的爹要去,我不是冤大头,养她几年,还不能拿她撒撒气了?”
邢弋眼神凶狠起来,想起了躺在病房仍未醒来的陆依依,也想到了寄人篱下多年的江宥一。
“你要抓我是不是?你来啊!”冯耀平把石头往上举了举,声音发虚。
邢弋看出来了,他只是在吓唬他。
他等了几秒钟,等冯耀平的手臂因为长时间举着石头发酸,准备换动作的时候,猛地冲上去。
他左手格挡冯耀平拿石头的手腕,右臂从外往里收,整个人撞向冯耀平,石头落在地上。
趁着冯耀平弯腰的功夫,邢弋上前一个抱摔,他整个人趴在了地上,山坡上的碎石硌得冯耀平胸口疼。
邢弋冷笑一声,这三脚猫的功夫,也就只敢欺负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了。
他用膝盖压住冯耀平的腰,左手锁住他脖子,右手从腰间拿出手铐,在一阵挣扎中把冯耀平的双手铐在了背后。
回了支队。
“老邢,案子破了,我请客,出去庆祝一下啊!”陈燃凑过来夺过邢弋手里的档案袋。
“我就不去了。”
“别啊,你颓废太久了,该出去吃一顿了,再说了,刚茁哥儿来电话,说你早上的英雄事迹在他们痕迹室传开了,她也要给你庆祝呢。”
“我累了。”邢弋确实累了,只说了这么三个字。
陈燃知道他累的不是工作,而是某个人,某个到现在为止都不肯见他一面的人。
“明天周末,有的是你休息的时间,晚上出来一起吃个饭、聊聊天,我陪你喝两杯,别什么事儿都憋在心里,我们是你朋友,看你这样,会替你担心。”
陈燃收起嬉皮笑脸的模样,第一次这样认真,这是他的心里话。
他不能就这么看着邢弋颓废下去。
“知道了。”
邢弋没来得及刮胡子,胡茬冒出来,却丝毫不影响帅气,反而更多了几分性感。
只是连续几个晚上没睡好,又追着冯耀平跑了那么远,他实在是提不起精神。
火锅店里,氤氲的水汽模糊了邢弋的眉眼,红油锅底咕嘟咕嘟翻滚着,他没怎么动筷子。
今天看到病床上的陆依依,他总在想,江宥一曾经也像她这样痛苦吗?江祖兴会不会和冯耀平一样混蛋?她也会遭受养父母的毒打吗?
寄人篱下的生活一定很不好过吧?
看邢弋这样,陈燃实在是不忍心和他提起卢珮宁要见他的事情。
惹恼了喜欢的人不说,连她闺蜜都要上门来讨说法,陈燃已经开始替邢弋捏把汗了。
人算不如天算。
两拨人就这么巧的在同一家饭店偶遇了。
卢珮宁今天本来是和表姐一起出门吃饭,却意外碰到了三人。
甚至这家餐厅都是之前陈燃向她推荐过的。
卢珮宁想到因为邢弋,不得不“停工修整”的江宥一,替姐妹不值。
她怒气冲冲地直奔邢弋而来,陈燃察觉到气氛不对,毕竟卢珮宁身上的“杀气”明显。
他刚想起身,就被卢珮宁的一个眼神钉在了座位上。
“你这人还真是没良心,因为那张照片,一一被经纪人骂,被键盘侠骂,你问都不问一句,现在她因为你连家门都不出,你倒好,还有心思出来和别人嘻嘻哈哈?”
潘茁不满意卢珮宁这么说邢弋,站起来反驳:“你还好意思说,明明是你们家那位大明星缠着邢弋,现在你还来倒打一耙,邢弋也因为那件事儿被领导训,还受了处分,我们说什么了?”
“你是他的谁啊,轮得到你说话吗?”
潘茁也不让她:“说,那你又算是谁?凭什么过来教训我们。”
两个女生剑拔弩张,声音一起拔高,引得周围人纷纷侧目。
陈燃站出来劝架,反被潘茁教训。
“你不是邢弋兄弟吗?怎么替这个疯子说话?”
“你骂谁疯子呢?”
陈燃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他这一辈子都没这么头大过。
“我是疯子好吧,都别吵了。”
潘茁甩开陈燃胳膊:“你神经病啊,胳膊肘往外拐”。
“你凭什么骂他?”
“好了!”邢弋吼了一声,站在两个女生中间。
他给卢珮宁到了杯茶,让她先坐下。
“她最近怎么样了?”
卢珮宁没好气地答:“托你的福,都快半个月没出门儿了。”
几个人安静地坐了几分钟,等卢珮宁消了火气,邢弋才开口解释。
“我去找过她,她不见我。”
“你早干嘛去了!”卢珮宁小声嘟囔,陈燃戳戳她胳膊,她才终于肯心平气和好好说话。
“一一找了你那么多年,等了你那么多年,谁知道等来的人……算了,她现在生气难道不是应该的嘛?”
邢弋心里有愧,陈燃也大概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唯独只有潘茁一人,听得云里雾里。
“你能给我讲讲她这些年的故事吗?”
邢弋言语恳切,眼神真挚,卢珮宁不舍得江宥一吃哑巴亏,反正都闹成这样了,她也顾不上江宥一生不生气了。
不管她要杀要剐,她这些年受的委屈,她非要替她说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