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呢?然后呢?”
陈燃酒也顾不上喝了,邢弋这故事可比他看过的所有电视剧,听过的所有八卦都更精彩。
现在的他,比邢弋本人还要担心他和姜桃两人因此天南海北,永不相见。
“姜桃离开之后,我们就断了联系,没再见过面了。”
“那你没去找过她吗?”
“当然找过。”
姜桃离开的一个星期后,邢弋曾兴冲冲地跑去问福利院老师要曾玲的联系方式,他太担心了,太迫切地想要知道她过得好不好,她的养父母有没有善待她。
可惜被拒绝了。
“邢弋,老师知道你从小就和姜桃关系好,但是她已经被收养了,收养人的信息是必须保密的。你年纪还小,等你成年了,就能申请查询了,到时候再去她。”
老师的话像一盆凉水浇到邢弋身上。
他明明已经答应过姜桃,一定会去找她的,他不想爽约。
邢弋当然不会就此放弃,之后的几年,他四处打听马守诚和曾玲夫妇的住处,但一直一无所获。
就这么等到了成年,他才终于有了条件申请查询当年收养人的信息。
当时的邢弋已经想好了,等找到姜桃,如果她的养父母对她不好,那他就照顾她一辈子。
幸运的是,邢弋真的找到了马守诚家。
在见她之前,他激动地一夜没睡,特意去商场买了新衣服,修剪了头发。
“她应该不会认出不出我吧?”邢弋心想。
虽然担心,但是幸福。
彼时的他已经褪去青涩,眉眼间是少年人少有的深沉,剑眉英挺,星目漆瞳,眼神凌厉。
可能是常年练拳的缘故,邢弋身板精瘦结实,安全感十足。
他终于完全有了能力保护江宥一。
可是当他兴致满满地按响门铃,来开门的却是一张陌生面孔。
一个年近七旬的老人站在门口看着他。
邢弋一下子心凉了半截,他以为自己来晚了,以为马守诚一家已经搬走,刚要失望而返,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视野里。
“妈,谁敲门呢?”曾玲看到邢弋时,也愣了一瞬,好眼熟的模样。
她一时没想起来,带有警惕戒备的眼神上下打量着邢弋。
“阿姨您好,不知道您还有没有印象,我叫邢弋,和姜桃是同一家福利院的,我是她朋友,今天冒昧登门,是想见她一面,可以吗?”
邢弋扯扯嘴角,笑得拘谨僵硬。
曾玲皱起眉头,有些不耐烦,她刚要回答,一个男孩站在她身后喊她。
那个孩子看起来已经有八九岁了,个子到了曾玲肩膀。
“妈妈,是谁啊?”
“妈妈?”邢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可是当他看到曾玲脸上闪现的慌乱神色,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乖,你先进屋写作业,妈妈有事和这个哥哥聊。”曾玲瞥了邢弋一眼,心虚地打发那孩子离开。
“姜桃呢?我要见她。”邢弋收起恳求态度,语气明显变得焦急。
“你来得不巧,姜桃今天正好不在家。”
可曾玲面不改色,又不像是在撒谎。
“她去哪儿了?”邢弋自然是不信她的。
“小桃学校放假,最近去了外地,她和她堂姐关系好,所以到她姑姑家住几天,下个星期才回来。”说这么多,倒是有点儿“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
“那麻烦您给我说一下地址,我去找她,或者您把她联系方式给我也行。”
听到这儿,曾玲一下子变了脸色,不闪不避地盯着邢弋:“姜桃现在过得很幸福,作为她的母亲,我希望你不要去打扰她。”
曾玲这样说,邢弋更确定她是在撒谎了,她刚才的回答太快、太天衣无缝了,完全没经过任何思考,像是念出提前准备好的答案一样。
更何况,如果她不心虚,就没有必要这么生气,一个人往往只有在谎话快要被识破的时候,才会恼羞成怒,靠发泄情绪来掩盖心虚。
而且他们早就有了自己的孩子,邢弋有种感觉,姜桃已经离开她们家了,最坏的可能就是——她被他们抛弃了。
“好,那我不见她,只是通个电话总可以了吧?我就是想知道她过得好不好。”邢弋继续试探。
“她过得很好,你也看到了,我家条件不差,我们不会苛待姜桃的。她马上就要出国念书了,这是她一直以来的心愿,要是你在这个时候联系她,万一她动摇,不愿意离开怎么办,去国外读书的机会很难得的,我希望你不要耽误她。如果你是她的朋友,就更应该替她考虑了,不是吗?”
曾玲冷静下来,语气缓和了不少,耐心地向邢弋解释。
没办法,她都这样说了,邢弋只能一再退让。
“好,我不打扰她,那就让我远远地看她一眼,我绝不靠近,好不好?我只要知道她过得开心,以后就绝对不会再次出现。”
曾玲看他这样执着,一看就是个倔脾气,她知道今天不答应邢弋,他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她一手搭在腰上,一手用力捏了捏后颈,叹了口气。
“行,那我答应你,只不过有个条件,你只能和姜桃打一通电话,不能见面,你把你的手机号留下,一个星期之内,我会让姜桃打给你的。”
邢弋半信半疑,但他已经很满足了。
他冲着曾玲鞠了一躬,就先离开了。
第一天,第二天……邢弋每天守着手机,寸步不离,生怕错过姜桃的电话。
三天之后,他真的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
“喂~”清亮温柔的女声从听筒里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