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椿毕竟是她唯一的亲人,哪怕没有血缘关系,他也是她江宥一在这个世上最最牵挂的人。
姐弟俩吃也吃了,聊也聊了,快分开的时候,江椿的表情却突然变得严肃。
“姐,有个事儿我得提前告诉你一声,最近你小心着点儿江祖兴,他赌博又欠了不少钱,这两天正四处打听你的消息呢,要不,你多请几个保镖呗!”
江宥一已经很久没再听到过这个名字了,再次听说他在找自己,那种生理性的颤栗重新出现,曾经痛苦的回忆又一次浮现。
赌桌上的喧嚣、醉酒后的咆哮、散落一地的玻璃渣,还有重重落在少女脸颊上的巴掌……
那种无处可逃的绝望感让江宥一觉得窒息,她用力握紧拳头,声音却依旧温柔。
“好,我知道了,我能保护好自己,你也是,小心一点儿,千万别招惹他,有什么事直接联系我,要不……你干脆搬来和我住吧?”
这不是江宥一第一次这么提议了,但每次都被江椿拒绝。
“姐,我毕竟是他亲儿子,他不会把我怎么样,我住家里挺好的,还能给你当个眼线,盯着点儿他,我也能放心。”
江椿挑挑眉。
江宥一看着弟弟现在的模样,心里竟然产生了老母亲的欣慰。
他好像真的长大了,曾经那个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用稚嫩声音一遍一遍叫着姐姐的小男孩儿,终于长大成人了。
奶奶要是看到江椿现在这么懂事,一定也会很开心吧!
“奶奶,您放心,我和江椿过得很幸福,以后也会越来越幸福,我一定会保护好他的。”
不自觉想起奶奶,江宥一已经快要憋不住眼泪了,赶忙转移话题。
“你老姐我是谁?我用你当眼线?”
江宥一知道江椿这孩子倔,他不答应的事情说多少遍都没用。
“不搬来可以,但是要答应我,照顾好自己,他要是再动手,就立马搬出来。”
“姐,你也是。”
江椿笑着点头,双手插兜,吊儿郎当的,笑容里藏着少年特有的痞气,看向姐姐的眼神却格外温柔。
他这副样子,好像是江宥一养的一只小狼崽,对着别人呲牙咧嘴,在姐姐面前却乖巧温顺得很。
和江宥一分开,即便再不情愿,江椿也还是要硬着头皮回到自己家里。
没办法,谁让他身上流着那个畜生的血,他姐姐能离家出走,他却不能。
江宥一这次的绯闻确实闹得沸沸扬扬,就连江祖兴都有所耳闻。
江椿回家的时候,他正一个人坐在饭桌前喝闷酒,桌上摆着小菜,一瓶白酒已经见底。
听见有人回来,烂醉如泥的江祖兴瞥了他一眼,眼睛布满血丝,眉头紧锁,没见半分父亲的慈爱。
“江宥一那个贱人没联系你?”
“没。”
“要是让老子知道你骗老子,把你腿打折。”
“我没骗你,她从家里走了之后就没联系过我了。她又不傻,她要联系我,我肯定会告诉你,她肯定不会冒险啊。”
“果然是个白眼狼,白养她这么多年,现在出名了、赚钱了,把她老子忘了。”
江祖兴仰头往喉咙里灌酒,充血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更显浑浊,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咕哝。
江椿攥紧了拳头,有怒气,但是不敢表现出来。
“这个月的生活费。”他走在江祖兴面前伸手。
其实江宥一每个月给江椿的钱,已经足够他花,但是他怕长时间不和江祖兴要钱,会被他怀疑,只能硬着头皮开口。
果不其然,江祖兴狠狠踹了他一脚,江椿整个人向后退了两步,书包肩带滑落到手肘,勉强用手撑住墙壁才不至于摔倒。
江椿母亲袁秋萍就坐在客厅看电视,听见这边的动静,也只是分了个眼神过来,完全没有要上前阻止的意思。
父母里有一个不负责任已经够倒霉了,江椿一次性摊上两个。
“养你有什么用?都他妈是赔钱货,你他妈除了和老子要钱还会干什么,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废物!赶紧拿钱给老子滚蛋!”
江祖兴嘶吼着,从兜里掏出两百扔在江椿脸上。
江椿没生气,他已经习惯江祖兴这样对待自己,根本没奢求在他这里得到善待,反而庆幸他没再问起江宥一。
为了不再生事端,江椿拿了钱就回卧室了。
他在一片漆黑中,摸索着坐到床边,把那两百块钱随手塞进书包。
外面江祖兴的咒骂声还没停息,江椿紧接着就听到他在和袁秋萍小声议论。
“你看见没,江宥一那个死丫头今天又上新闻了!好像是又要拍新戏了。”
江祖兴喝了口酒,看向袁秋萍。
“喝喝喝,你就知道喝,你倒是去找她啊,白养她这么多年,也该到了她孝敬咱们的时候了。”
“你个臭娘们,老子不是在找了吗?”
江祖兴狠狠瞪了袁秋萍一眼,袁秋萍也不怕他,依旧气焰嚣张。
“你瞪我有什么用,自从嫁给你这个窝囊废,我过过一天好日子吗?”
……
这样的闹剧几乎每天都要在家里上演,江椿不想继续听下去,干脆蒙在被子里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