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宥一却率先发现他受伤的右手。
“你手怎么了?”
邢弋昨晚被玻璃划伤,没来得及去医院处理,只是自己简单包扎了一下,白色纱布上渗出血色,邢弋对此习以为常,但江宥一心里紧张得很。
“没什么,昨晚执行任务,不小心割伤的。”
她小心翼翼捧起他的手,湿漉漉的小眼神里带着点怨恨。
“为什么不小心一点?去医院了吗?”
“去过了。”
邢弋良心不安,他不想骗她,但也不想她伤心,只当这是善意的谎言。
“你怎么在这儿?”
邢弋想快速揭过这个话题,不然,某人的小珍珠很快就要掉下来了。
真要惹哭她,他可没法接招。
“哦,我昨天和朋友一起吃饭,把围巾丢在饭店了,今天过来取。”
“是和卢珮宁吗?”邢弋明知故问。
“不是,其他朋友。”
杨希是自己的主治医生,乔铭是自己的追求者。
江宥一不愿意让邢弋知道自己生病的事情,更不愿意让他知道乔铭的存在。
她和邢弋现在的关系本就“岌岌可危”,要是再多出乔铭这么个捣蛋鬼,那岂不更是没可能了。
思来想去,江宥一没敢多说。
以她对邢弋的了解,用普通朋友作掩护,他一定不会多问。
“我认识吗?”
邢弋脱口而出,他本来不想多嘴的,但不知道是一时被醋意闷昏了头,还是昨晚没睡好脑子犯糊涂,这质问的语气根本不受他控制。
很显然,江宥一也被问懵了。
“你不认识。”
她只用了四个字就把邢弋打发了。
“好,那你去取东西吧,我累了,先回家了。”
他皱皱眉头,眼神冰冷,也不想多问,留下一句话,头也不回的走了,独留江宥一一人站在原地,看着邢弋的背影怀疑人生。
回了家,邢弋这满腔的醋意无处消解,一口气灌了大半瓶冰镇汽水,躺在沙发上倒头就睡。
他天真地盼望梦里没有犯罪嫌疑人,更没有乔铭。
第二天到了队里,邢弋发现气氛有些凝重,连陈燃这个平时最爱插科打诨的选手,都乖乖闭上嘴,忙起手头的工作。
“你们这是怎么了?这么严肃?”邢弋敲敲陈燃的桌子。
“嘘,你先小点儿声吧,督查来了,正谈话呢,骁哥可能要受处分。”
陈燃话音刚落,罗骁从会议室里出来了。
他因为不听指挥,擅自行动,被停止执行职务,回家等待处分结果。
邢弋想上前安慰,罗骁却率先笑笑。
“你们两个,我又不是不回来了,一个个别苦大仇深的,陈燃,这回确实是哥对不住你,等最近忙完,请你吃饭。”
不给陈燃说话的机会,罗骁先上交了证件离开了。
支队里几个人面面相觑,气氛少有的凝重。
*
“老婆,我回来了。”
罗骁回了家,为了不让妻子担心,他尽量装作没事人的样子。
“你那事儿的处理结果出来了吗?不会影响晋升吧?”
罗骁老婆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把菜碟重重放在桌上,横眉瞪着罗骁。
“孩子在呢,你小点儿声。”
“我小点儿声?你工作多久了?还冲动呢?你看看你们队新来的那个邢弋,才多长时间,人家立了多少功了,你都三十好几的人了,难道要让一个毛头小子当你上司吗?”
她几乎是吼出来的,胸口剧烈起伏,食指戳到罗骁眼前,满脸的恨铁不成钢。
罗骁看了眼女儿,不想吵架,干脆摔门出去。
他一个人坐在公园长椅上,仰头搓了把脸,三十多岁的男人脸上,骤然出现两道泪痕。
罗骁也是安巍的徒弟,虽然已经足够努力,可惜资质平平,空有一身力气,再加上性格鲁莽冲动,在支队奋斗多年,也没有晋升希望。
眼看着同龄人调走的调走,提拔的提拔,他心里当然着急,再加上妻子的不理解,一家的重担全压在他一人身上。
看着比自己小将近十岁的邢弋屡次立功,受队长和师父赏识,他难免心存芥蒂,想要急功近利,弯道超车,却没想到反而因此受到处分。
妻子的话像是一把利剑,一刀一刀刺向他的心口。
一个月后,罗骁的处分下来了,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罗骁同志,经市局党委研究决定,给予你记大过处分……”
会议室陷入一片死寂。
罗骁全程没有开口,只是强撑着难过,微微点头。
几天过后,日子还是照常,一切都好像没变,罗骁也重新回到队里。
只不过从那天开始,他对待邢弋,好像没了当初的热情和关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