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宥一完全不知道江椿去找邢弋的事情。
他们两个都十分默契地对江宥一三缄其口。
早上七点半,江宥一被闹钟吵醒。
她从被窝里伸出修长细嫩的手,在床边摩挲着找手机。
关掉闹钟,发现屏幕上有一则新消息提醒。
七点二十分,收到了乔铭的一则消息。
“宥一,今天记得复诊。”
“好的。”
江宥一抱着被子翻了个身,又眯了十分钟,才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
她眼睛半睁着,坐在床边,小脸被枕头压得有些泛红,看上去软糯又无辜,像个草莓馅儿的雪媚娘。
过了半晌,才缓缓吐出口气。
今天是她去找杨希复诊的日子。
复诊可不能迟到,她简单洗漱了一下,顶着张素颜马不停蹄赶去医院。
“来了?先坐。”
杨希听到门响抬头,推推眼镜,翻开江宥一的病例。
“最近感觉怎么样?”
“还行,偶尔睡眠还是不太好,最近两周有几天凌晨三四点才睡着。”
杨希点点头。
“情绪呢?有没有再像之前……”
话没说完,有人敲了敲诊室的门。
杨希像是早有预料,弯弯嘴角,表情很微妙。
“进来吧~”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高个男生走了进来,他把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精瘦有力的小臂,右手提着阿拉比卡包装纸袋。
乔铭五官谈不上精致,单眼皮,眼尾上挑,常年戴着一副无框眼镜,鼻梁高挺,嘴角上扬,整体看着干净舒服。
江宥一常常想,他要是不当医生,跑去拍戏,演得一定都是些斯文败类。
“你小子,我就知道你会过来。”看到老熟人,杨希似是比刚才放松了些,上半身向后靠了靠,目光在江宥一和乔铭之间来回流转。
她这位小师弟对江宥一什么心思,她心里一清二楚。
“师姐真是料事如神啊。”
“这事儿还用我猜吗?只要宥一过来复诊,你就屁颠儿屁颠儿跑过来陪着,平时可从不见你来我这儿晃悠。”
“师姐,你就别开我玩笑了,我和宥一这么久的朋友了,关心一下很正常。”
“来,喝咖啡。”乔铭丝毫不拿自己当外人,从门口提溜个凳子坐在江宥一旁边,然后又恭恭敬敬地把咖啡递给杨希。
“宥一,你的cococean椰子水。”他把吸管插好,慢慢推到江宥一面前,动作可比刚才又轻柔不少。
“谢谢。”
“又走错诊室了?要是我没记错的话,你科室在5楼吧?”
杨希面不改色地拆台,一点儿情面不给乔铭。
毕竟是大学时候就认识的小师弟,再说了,她这人又一向爱开玩笑。
“没走错,今天门诊不忙。”乔铭倒是不恼,只是悄悄抬眸观察了下江宥一的表情,生怕她不自在。
江宥一双手捧着椰子水,坐在旁边一声不吭。
她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从前年冬天开始,每次她来复诊,乔铭总是“恰好”不忙,“恰好”路过,“恰好”多买了早餐,有时候是贝果,有时候是帕尼尼,有时候是热可可。
杨希刚开始还忍着不问,第二次碰上也只是挑了挑眉。
后来,沾了几次江宥一的光,吃了几顿免费早餐,她倒经常笑着揶揄。
乔铭是不太会害羞,这点和那个邢木头可不一样。
不管别人怎么说,江宥一从没看到过乔铭脸红怯场,或是不好意思。
也许是从小家庭优越,父母恩爱的缘由,乔铭这人性子温柔,自信得恰到好处,完全就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类型。
这次也是一样,乔铭轻松几句便化解了杨希的调侃,他很自然地把胳膊肘搭在桌沿:“师姐,您继续,我不打扰。”
他还真就安安静静坐着,偶尔低头看眼手机,当杨希问及某些私人问题,他就假装接电话走出诊室,给江宥一留出足够空间。
“最近还会有躯体化症状吗?头痛?恶心?胸闷?手抖?这些情况还有出现吗?”
江宥一认真想了想。
“头痛过几次,但不严重,工作压力大的时候,偶尔会早醒,其他的都没有了。”
“药还在吃吧?”
“嗯,在吃,没停过。”
“情绪最低落的时候,大概有几分?一到十,十分最严重。”
“五?不不不,大概有六分吧。”
江宥一回想了一下,最近情绪最低落的一次,应该就是碰上邢弋和潘茁一起吃饭那天,倒也不是吃醋,只是那晚卢珮宁劝她“强扭的瓜不甜”,这句话一直在她脑袋里盘旋。
她甚至觉得卢珮宁说得有道理,所以那天才一直盘算到半夜,几乎一晚上没合眼。
她坐在杨希对面,用右手不停摩挲着自己左手食指。
杨希把这些细节都看在眼里,没说什么,在本子上划拉几笔,又问了些关于食欲、精力、社交功能的问题,然后放下笔,合上病例。
“总体情况在好转,药量暂时不变,先继续观察一段时间,下次的复诊时间我让护士帮你约。”
“好,谢谢杨医生。”
“不客气。”
江宥一站起来拿包,乔铭也跟着站起来。
两人就快要出门的时候,身后传来杨希不紧不慢的声音。
“乔铭。”
杨希手里转着笔,表情似笑非笑:“下次麻烦给我也带成椰子水啊,师姐年纪不小了,咖啡喝多了,晚上容易睡不着觉。”
乔铭知道她这是又拿自己打趣呢,他面色如常,伸出插在白大褂口袋里的右手,比了个OK的手势。
“走吧,我送你下楼。”
“不用麻烦了,你快点回去吧。”
江宥一的话,乔铭权当没听见,两人一齐进了电梯,他只按了一楼的按键。
江宥一抬头看了眼他,帮忙按了六楼,又被乔铭立马取消。
“以后复诊,你忙你的工作就好,不用下来特意找我,我自己完全可以。”
“那怎么行,咱俩都认识多久了,你不用跟我客气。”
见乔铭油盐不进,江宥一也不想说得太直白,搞得场面难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