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定要尝尝这个烤鳗鱼,这是我吃过最惊艳的日料了。”
她瞪圆了眼睛,生怕陈燃错过这等美味。
陈燃盯着她嘴角的酱汁出神,突然想到,如果每天都能看着她这样吃饭,还真算是一种幸福。
他笑着把纸巾递给卢珮宁:“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跟个小孩儿似的。”
“嘿嘿~”卢珮宁手忙脚乱地擦嘴,抬头冲他傻笑,眉眼弯弯,有种孩童般纯粹的快乐,和平时聪明伶俐、牙尖嘴利的模样倒是出入不小。
陈燃的坏心情,好像在看到卢珮宁吃相的那一刻,莫名其妙被治愈。
*
这边的陈燃正处于水深火热,那边的邢弋和江宥一倒是一片岁月静好。
安静吃了会儿饭,见潘茁和邢弋都不说话,江宥一只能没话找话。
“你们很喜欢吃日料吗?这家店真的不错。”
“还好吧,不常吃。”邢弋放下筷子,专心回答江宥一的问题。
“哦,那你喜欢吃什么?”
“中餐吧,我平时吃中餐多一点。”
潘茁已经没了插话的心情,好像也不全是因为遇到了江宥一。
在她们来之前,她的幸福已经因为陈燃的误会跑丢了一大半。
她只是没有想到,原来自己的暗示这么不明显吗?
连陈燃都误会的话,是不是代表邢弋也根本不懂自己的心意。
一向大大咧咧、心直口快的潘茁,突然发觉喜欢居然这么难以启齿。
看着江宥一能够自然地和邢弋搭话,她突然觉得别扭。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做到大大方方地向邢弋表明心意,再这样下去,他孩子都能打酱油了,她还在搞暗恋……
潘茁心事重重,江宥一也同样一直在看眼色行事,一顿饭吃得小心翼翼。
“咳咳咳——”
江宥一过于心不在焉的下场,就是她在吃了一大口芥末后,被呛得眼泪直流。
邢弋慌乱起身,轻轻拍她后背,又把一杯大麦茶悄无声息地递在她手边。
“没事吧!”
江宥一被辣得说不出话,只能一直摆手让他不要担心。
这一幕被陈燃尽收眼底,这样下意识的关心,这样明显的照顾和偏爱,这藏不住的默契和熟稔……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潘茁。
即便她已经尽力装作无所谓,可眼神里的落寞根本藏不住。
潘茁知道,邢弋并不是对谁都这样,至少这样克制真心、不着痕迹的“顺手”,她从未见他为别人做过。
一阵小插曲过后,江宥一已经无法忽视邢弋对自己的过分关心,她心里一阵小鹿乱撞,方寸大乱。
刚想直接开口问清楚他的心意,余光瞥见潘茁礼貌疏离的笑容,她那份善良和不想破坏氛围的本能,又让她强行按捺住心里的冲动。
她小口喝着茶,目光克制又隐忍地追随着邢弋。
她的喜欢轰轰烈烈、明目张胆、毫不顾忌。
他的回应却小心翼翼、躲躲藏藏、遮遮掩掩。
邢弋不是没有察觉到她的视线,但也只敢在大家谈笑风生时,趁人不备,偷偷瞧上她一眼。
即便是偶尔的短暂对视,也会让他因为心跳过快,做贼心虚似的迅速避开。
包间里的气氛实在沉闷,卢珮宁硬要拉着陈燃出去透气。
“聊聊吧。”
吃饱了的小仓鼠立马化身傲娇小野猫,双手环抱在胸前,等着听陈燃的解释。
“聊什么?”
“明知故问,你是不是和你那位朋友摊牌了?她怎么说?”
显然,卢珮宁根本没有察觉,刚才陈燃在包间里的一系列反常举动,都是因为那位当事人就在现场。
陈燃觉得丢人,模模糊糊“嗯”了一声,企图蒙混过关。
“陈燃,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了,反常,太反常了,你要是不说的话,我就进去问邢弋了啊?”
威胁果然有用。
陈燃情急之下拉住卢珮宁的手腕。
“说,我说还不行吗?”
他垮下肩膀,叹了口气。
“我找我那位朋友说了,也摊牌了,不过……是我误会了,我朋友喜欢的人不是我。”
他以为这件事情会遭到卢珮宁的一番嘲笑,没想到,等来的却是她的手温柔地搭在他的肩膀上。
卢珮宁抿住嘴唇,一言不发。
可能是太喜欢陈燃了吧,听到他的囧事,她并不觉得好笑,反而替他难过。
他一定觉得很丢脸吧。
“不过这也是好消息嘛,起码你们的友情保住了。这没什么好尴尬的,我也经常误会身边有人暗恋我,咱这叫自信,懂吗?自信!”
陈燃抬头看向卢珮宁,这才发现她今天穿着一袭长裙,墨绿色很衬她,平日里的大波浪被鲨鱼夹束缚在脑后,额前的碎发不听话的随风舞动,倒显俏皮。
她眼底的温柔、鼻尖的黑痣、卷翘的睫毛,此刻都变得这样生动。
他再也听不到周围的吵闹,看不到远处的风景,他的眼里,只剩下卢珮宁一人。
陈燃终于发觉,也不得不承认,他对她产生了别样情感。
那种酸涩又甜蜜,如初恋般撩拨人心弦的悸动感觉,时隔多年,再次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