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竟再次合上眼,进入梦乡。
梦里,九岁的姜桃紧紧牵着邢弋的手,两人并肩站在星空下发誓,一辈子也不要分开。
陈燃父母到了病房,正巧看到江宥一和邢弋牵在一起的手。
江宥一就趴在邢弋身边,两个人看起来睡得都很安稳。
陈燃妈妈找了块毛毯披在江宥一身上,和陈父一起蹑手蹑脚退出病房,去给他们买早点。
“多好的姑娘,天天过来照顾,这得多喜欢呐,才能做到这份儿上。”
一向少言如陈父,也忍不住开口称赞。
“邢弋这孩子命苦,没有父母,好在老天保佑,让他遇上这么善良的姑娘。”
陈母对江宥一,也是赞不绝口。
这些天江宥一是怎么照顾邢弋的,两位长辈都看在眼里。
都是过来人,两个孩子之间涌动的情愫,已然超越了普通朋友。
年轻时的爱情,总是美好又纯粹的。
今早一看,陈燃父母更加坚信,邢弋和江宥一是互相喜欢的。
病房里。
江宥一终于醒来,发现自己的手还和邢弋牵在一起。
她试图抽出手,却被邢弋拽过去握得更紧。
江宥一不敢再动,专心欣赏起邢弋侧颜。
昨晚病房太暗,她没太看清,原来睡着的邢弋这样乖巧,和小孩儿无异。
直到陈燃父母回来,她才出于紧张,抽回了手,心虚地站起来打招呼。
邢弋看到她慌乱的小动作,用手指挡在唇边,遮掩住上扬的嘴角,还一脸无辜,假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当江宥一转头看向他时,他又故意侧过脑袋,目光落向别处。
陈燃父母心中了然,没有拆穿,多美好的年纪,多青涩的爱情。
再转头看看自家儿子,太阳都晒屁股了,还睡得天昏地暗。
“陈燃,起来了,别睡了。”
陈燃妈妈看着长不大的儿子,气不打一处来。
陈燃终于睁眼,对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明所以,更猜不透母亲突然发火的原因。
这边江宥一也还没从刚才的小插曲中回过神来。
“别愣着了,赶快去收拾收拾,准备吃早点,阿姨今天买了馄饨、稀饭、小笼包,要趁热吃。”
陈燃妈妈知道现在的小年轻脸皮薄,主动帮着岔开话题。
江宥一这才小跑着去洗漱,又回来搀着邢弋去洗手间。
她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反倒是邢弋面露难色。
到了门口,他才别别扭扭松开江宥一的胳膊。
“你就在这儿等我吧。”
大概是刚睡醒的缘故,再加上没什么对异性的陪床经验,江宥一一不小心就把什么男女有别抛到了脑后,没头没脑问了句:“你自己可以吗?不需要帮忙吗?”
邢弋扭头递来个关爱智障的表情,用手指了指头顶男洗手间的标志。
那眼神分明是在说:“拜托你睁眼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我可不可以,你也不能跟着进来。”
江宥一这才意识到了什么,迟来的羞涩冲上大脑,恨不得立马找个地缝钻进去。
邢弋出来后,她还在解释,她可不想被当成女流氓。
“我刚才不是那个意思,我没想和你进去,我知道我帮不了你。”
江宥一越解释,两人之间的气氛越尴尬。
“你可以不用再说了。”
邢弋实在听不下去江宥一的胡言乱语,也不和她计较,只当她是睡糊涂了。
回了病房,两人之间的气氛依旧不太自然,不约而同开始拒绝眼神接触。
可江宥一看邢弋手不方便,还是替他剥好了茶叶蛋,又要喂他喝粥。
邢弋不好意思地抬眼看了眼陈燃和他父母。
那一家三口饭也顾不上吃,眉眼弯弯,面带笑意看着两人。
“我不是还有一只手呢嘛,我自己可以,你先吃吧。”他看似拒绝,声音却温柔得很。
江宥一抬头看到邢弋挑眉给她使眼色,才发现对面三人正目不转睛盯着自己。
她像一头受惊的小鹿,目光慌不择路地逃开,把粥放到邢弋面前,“小心烫。”
陈燃看着两人,尤其是那个四肢僵硬,尴尬写满全脸的邢弋,没忍住笑出了声,但很快就收到了陈母的眼神警告。
陈母瞪了眼他,扭头看向江宥一,立马又换上慈祥笑脸。
“宥一,这几天怎么没见你那个漂亮朋友过来,就那个小卢。”
陈燃这下笑不出来了,把手里的小笼包一口气塞进嘴里,用胳膊肘碰碰陈母。
“妈,你问她干嘛呀?”
陈母一记白眼警告。
“你管我,我喜欢那丫头不行啊?”
陈燃被呛得敢怒不敢言。
“阿姨,卢珮宁最近家里有事,她表哥结婚,帮忙准备婚礼呢。”
江宥一怎么会不懂陈母的意思,她也知道卢珮宁对陈燃有想法,何不帮她一把。
“小卢是单身吗?我看那姑娘机灵,人也善,要是她愿意的话,能不能考虑考虑我们家小燃。”
陈母知道江宥一是聪明人,也就不搞那些弯弯绕绕。
“阿姨,她是单身,等她忙完这阵儿,我帮您问问。”
陈母一听,激动地牵起江宥一的手,“那就谢谢你了,宥一。”
“阿姨,您不用客气的。”
陈燃听完这对话,顾不上咽下嘴里的包子,伸手要拦陈母,不料被她一巴掌拍下。
“妈,你胡说些什么呢?这不得先征求一下我的意见吗?给我介绍对象,你也不问问我。”
“问你干什么?问你我八十岁都抱不上孙子。”
陈母斜了他一眼,觉得不解气,又掐了他后腰一把,疼得陈燃龇牙咧嘴。
邢弋和江宥一看了出好戏,齐齐低头闷笑,肩膀直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