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燃能感觉得到,邢弋心里憋着话没说。
“算了,没什么。”
邢弋摇摇头,坐回沙发,又开始一言不发。
陈燃越来越不懂他这个兄弟每天究竟再想什么了。
“有话就说,你到底想问谁?磨磨叽叽的,可不是你的性格。”
邢弋看了他一眼,憋了半天也没说出来。
陈燃这会儿才终于反应过来,他贱兮兮地笑着走在邢弋旁边坐下,一只胳膊搭上他的肩膀。
“好啊,你小子,你该不会是想问我有没有联系江宥一吧?”
邢弋没说话。
陈燃没挨打,这就说明他没猜错。
“怎么,上次把你的江女神拒之门外,现在人家不搭理你,你又后悔了?”
“陈燃你别犯贱!”
邢弋眼神不自觉地避开陈燃,他现在满脸都是心思被人猜中的心虚表情。
陈燃从没见过他这样,倒是觉得稀奇。
“行了,不逗你了,她最近没联系过我,人家毕竟是大明星,行程很赶的,你还真觉得她有空天天围着你转啊?”
陈燃说的倒是大实话,江宥一最近确实快要忙疯了,原本以为上一部剧杀青,她能清闲一段时间,好好维系一下和邢弋的“旧情”。
结果,她接近邢弋的完美计划才刚刚开始执行,就被拉着不是参加商业活动就是拍广告。
一周过去了,她连邢弋的影子都没见到。
好不容易休息几天,刚下飞机,她就直奔邢弋家小区。
单元门需要刷卡,江宥一进不去,只能站在楼下给邢弋打电话,可惜没人接。
她开始犯嘀咕:“今天是周末,他不可能不在家啊?”
十二月的天气,寒风刺骨,刮得人脸生疼,江宥一把脸埋进围巾里,一个人站在风中凌乱。
眼看等不到人,她总不能把自己的小命搭在这儿,刚要离开,正巧碰上邢弋从外面回来。
“你怎么在这儿?”
江宥一听到邢弋的声音,立刻转头,眼睛忽闪忽闪,像是见到了救星。
邢弋看着她被风吹得通红的小脸,语气一下子又软了下来:“先进去吧,小心感冒。”
江宥一乖乖被邢弋拉着往前走,心想,对付你小子,看样子还是“苦肉计”管用。
“你是不是傻呀,等了多久?”
邢弋一边给江宥一倒热水,一边问她。
她看着他严肃的表情,为这种久违的亲近感到开心。
“我等了你好久,半个多小时呢,都快冻傻了?现在手脚冰凉,就要失去知觉了。”
江宥一眼里含着泪光,轻轻咬住下唇,故意装得委屈巴巴,楚楚可怜。
她这一套连招,无非就是想赖在邢弋身边久一点。
“我就是出去买个菜,一共也没十分钟。”
邢弋毫不留情拆穿了江宥一卖惨博同情的小把戏。
但他也只是嘴硬,怕江宥一着凉,还是从卧室拿出了厚衣服披在江宥一身上,又从抽屉里找了几个暖宝宝递到江宥一手里。
“你乖乖坐着别动,我去给你煮碗姜汤。”
邢弋安顿好江宥一,就开始在厨房里忙活。
江宥一坐在沙发上,鼻尖还有些微微发红,她看着邢弋的背影,突然觉得今天这冷风吹得真值。
早知道这样就能和邢弋关系变好,江宥一半个月前就这么干了,又何苦等这么久。
趁着邢弋不在,江宥一仔细参观了一下邢弋家里,毕竟这机会属实是来之不易。
虽说是他一个人住,但这里被打扫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江宥一甚至怀疑自己被带进了样板间。
邢弋还是和小时候一样,习惯把所有东西都摆得整整齐齐,喜欢把卧室的窗帘紧紧拉住。
明明什么都没变,她还是她,他也还是他,怎么他就不愿意承认那段过去呢?
江宥一想着想着,突然觉得有些伤感。
“过来喝汤!”
邢弋的声音传来,江宥一乖乖走过去。
姜汤的味道扑鼻而来,是江宥一最讨厌的味道。
她嫌弃地别过头去,但一想到这是邢弋煮给自己的,就又重新拿起勺子。
“小心烫。”
邢弋接过勺子,白色的瓷匙伸进琥珀色的汤里,慢慢搅动。
客厅里只有勺子轻碰碗壁的声音,和他衣袖摩擦时细微的窸窣声。
江宥一就这么呆呆看着他,思绪飘回到十几年前。
那个时候的她贪玩,在外面淋了半天雨,回去被福利院的老师训,是邢弋牵起她的小手,一勺一勺地把老师煮好的姜汤喂到她的嘴里。
她很讨厌姜汤,那个时候就很讨厌,但邢弋常常会在兜里准备大白兔奶糖哄她。
现在的江宥一依旧接受不了姜汤的味道,但又很怀念那个时候,很怀念那个喂她喝汤的邢弋。
“可以了。”邢弋低声说。
江宥一刚要接过碗,他却把勺子送到她的唇边。
“试一下,应该不烫了。”
江宥一愣了一下,然后微微前倾,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小口。
“还烫吗?”他问。
她摇摇头,眼睛弯起来:“刚刚好。”
他就这么一下一下的重复着喂汤的动作,江宥一贪婪地享受着这一刻。
幸福来得太过于突然,她甚至觉得自己好像是在做梦。
最后一口喝完,邢弋开始收拾碗勺,起身时动作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
他放下碗筷,转身回来时,手里多了一颗小小的奶糖,剥开糖纸,放进江宥一嘴里。
她含住那颗糖,这一瞬间的幸福让她感觉时间好像都慢了下来,好像这些年她一个人承受的所有痛苦、别离、疲惫,都被这个瞬间治愈。
她不受控制地拉住邢弋的手,一遍又一遍地问着:“你还记得是吗?你一定都记得对吧?”
邢弋停顿了片刻,回头看了江宥一一眼,内心似乎是有所动摇:“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那你刚刚为什么喂我喝汤?就像小时候那样?”
“碗底很烫。”
“那么那颗糖呢?”
“去去姜味。”
江宥一气得站起来,扔掉手里的衣服。
“邢弋,你到底在顾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