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作为好兄弟的他,当然不会坐视不理,任由“木头人”邢弋错过和偶像接触的绝佳时机。
他给邢弋使了个眼色:“你带江宥一去调解室,我带这位妹妹去询问室做个笔录,马上过来。”
邢弋不懂他的“良苦用心”,但流程确实没毛病。
他点了点头,走在前面带路,江宥一也自觉跟了上去。
她在身后偷偷盯着邢弋的背影发愣,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
一米八五,肩宽腿长,身材不错,比起小时候壮实了不少,也黑了不少。
江宥一倒腾了几下小碎步,追上邢弋,和他并肩走。
“好久不见。”
她侧头看他,看起来很兴奋,可惜没得到回应。
“进来吧。”邢弋推开调解室的门,示意江宥一进去。
在只有两个人的狭小空间,江宥一终于说出了憋在心里的问题。
“你……不认识我了吗?”
邢弋抬头看她,语气依旧不冷不热:“认识,你是明星,江宥一。”
话刚说完,他就垂下了头,眼神并未在自己“偶像”身上停留。
听他一字一句面无表情地念出自己的名字,江宥一当然不好受。
“就这些?没其他的了?”
江宥一不甘心地继续追问。
“还有……”
江宥一立马激动地抬起头,继续亮出星星眼。
“还有什么?”
“你今天救了个想轻生的女孩儿。”
邢弋说得不紧不慢,像是看穿了她眼里的期待,所以故意和她作对。
他的回答又给江宥一浇了盆冷水。
她看得出来,他在刻意隐瞒什么。
因为她不相信,他会忘了自己。
面对这个没认出自己或是不愿意相认的“竹马”,江宥一并不生气。
重逢的喜悦已经完全冲散了她的其他一切情绪。
今天的江宥一只觉得幸运,也更加愿意相信,“好人真的有好报。”
“没认出来也没关系,姜桃!姜桃你总记得吧!我是姜桃啊!那个吃桃子会过敏的姜桃!”
江宥一说到“姜桃”两个字时,特意加重了语气。
她死死盯着邢弋的眼睛,想着他听到这两个字,总不可能还没有任何反应吧。
可结果依旧令她大失所望。
“对不起,我想你应该是认错人了,我真的不认识姜桃。”
邢弋依旧没什么表情,面对她时,冷漠得像个陌生人。
十七年的等待,江宥一当然不打算就此放弃。
“我不信,我们……”
江宥一太激动了,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邢弋看到她的眼睛泛红,眼眶里含着泪水。
她那委屈的表情我见犹怜。
邢弋默默攥紧左拳,狠了狠心,直接打断:“江小姐,您肯定是认错人了,现在还请配合一下我的工作,我需要把刚才的情况详细记录一下。”
江宥一意识到自己的情绪有些失控,乖乖点点头,重新坐回到椅子上。
“来日方长,先配合他的工作,留个好印象,方便以后继续联系。”江宥一在心里安慰自己。
“请您详细叙述一下今晚11点20分左右,在江安大桥边,您看到和经历的全部过程。不要急,从最开始讲起。”
江宥一仔细回想了一下刚才发生的一切。
“晚上11点左右,我在江安大桥散步,离很远看到一个背影一直在桥边徘徊,当时没多留意,走近了才发现是个女孩,我看她年纪不大,估计是还在上学,就有点担心了。而且她一直在哭,情绪看起来很激动,好像是在通电话。”
江宥一停顿了一下。
“我当时没上前去,只是在离她几米远的地方观察。我害怕是自己想多了,造成误会,所以一直没到她身边去问。”
“然后呢,你后来是怎么发现她可能想不开的?”
邢弋给江宥一的杯子里添了点儿水,他起身靠近的时候,江宥一一直盯着他看。
她的眼神里除了刚才的喜悦,还多了几分失落。
邢弋见她半天不回答,抬头看向她。
江宥一愣了一下,才回过神来:“哦,然后,然后她挂断了电话,她先是蹲在地上大哭,然后突然就站起身,冲着桥边去。我看她动作那么快,感觉她可能是想跳河,就跑过去拦下她了,她哭了很久才冷静下来。”
“那她当时和你说什么了吗?”
“她说,她发现男朋友劈腿,追到男朋友家里,但她男朋友却一直不愿意见她。堵了几天,好不容易堵到他,结果他不承认两人之前的感情,说只是拿她当普通朋友,后来她又去找了几次,那个男生直接提了分手,还叫她不要胡搅蛮缠,不然就报警告她跟踪、骚扰。她还说……”
“还说什么?”
邢弋继续追问。
江宥一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她还说她男朋友之前带她去开房,两人没做安全措施,她担心自己会怀孕……”
“咳咳——”邢弋轻咳了两声,这会儿才终于明白江宥一到底在害羞什么。
“好了,我知道了,那除了你之外,当时还有没有其他人靠近?她男朋友来了吗?”
“没有,她说她男朋友挂了她电话之后就不接她电话了,所以她才会那么激动。我之后想联系她父母,但是她说她一个人在这里上大学,老家离这里很远,我问她学校老师的联系方式,她也不愿意说,我怕她还是想不开,所以就先报警了。”
“好,我知道了。”
邢弋把笔录内容打印出来,递给江宥一。
“请您仔细阅读一下,看看记录的内容和您说的是否一致。如果无误,请在每一页右下角签名并按指印。”
江宥一看着邢弋这副公事公办的样子,甚至有些怀疑他是真的忘了自己。
是我存在感太低?还是说这些年都是我自作多情,我对他来说真的没那么重要?
签字的时候,江宥一满脑子都是疑问,可看着邢弋一副不想和自己有任何瓜葛的表情,也就觉得没有问出口的必要。
何必自取其辱呢?
江宥一被迫接受了邢弋已经忘记自己的事实,现在她想做的,不过是重新认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