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摇着头,将手里攥着的银子塞他手里,便一头扎了出去。
火急火燎地朝那人声鼎沸处跑去,正好赶在那些人要破门前挡在了前面。
“站住!你们要干嘛?!”
声音一出,人群登时静了一瞬,紧接着围在边上看热闹的左邻右舍便小声讨论了起来。
梅渔张开胳膊,眼睛紧盯着那正前几人。
“就是她!大人!”
披着蓑衣的老渔夫指着他对那领头的人道,“她就是那袭击国公府大少爷的毛贼!”
“啧,喊这么大声作甚?大人我不瞎也不聋,不会自己看?!”
长生掏了掏耳朵,一脸嫌弃。
梅渔看着老渔夫,心中一下子清楚为何官府的人会这么快找上门来了。
这老渔夫曾经和她有些过节,当时她见他对一个小丫头心怀不轨,被她当场抓获揍了一顿,想来一直怀恨在心,而今日傍晚他就一直在河岸的船上,碰巧在那时看见了她的脸。
“呦,还真是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自己站出来,”长生一脸神气地扫了眼这将自家少爷踹河里的女子,问,“怎么就你一个人?你的同伙呢?”
梅渔目光从人群里一个缩着头的小子身上扫过,冷着脸:
“不知道。”
“呵,不知道?”
老渔夫还想多捞点好处,忙说:“大人,这毛贼家里有个病的下不了床的老娘,你派人将她娘押出来,看她嘴还硬不硬。”
“老东西,你说什么?!你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
梅渔火气涌了上来,做势就要上前。
老渔夫一下子怂了,他是见识过她拳脚厉害的,忙缩到后头去。
长生鄙夷地看了他一眼。
他也是从底下上来的,最讨厌他这种人,不耐烦挥挥手:“行了,自个领赏去,该给你的不会少,别的你一毛都别想多拿,赶紧滚!”
老渔夫讪讪一笑,退了出去。
边上官府的班头看向那说话的人,问:“那现在是……”
长生咳嗽一声,天晚了他累的不行,也懒得在这里多待:“那就把这女子带回去罢,少爷向来不爱和那些无关的人纠缠,至于另一个小贼,瞧着年纪尚小,估摸也在这村里,跑不了,等回去问少爷意思,看他要如何吧。”
“是。”
梅渔提起的心稍稍落下,事到如今也不再反抗,由着他们将自己带走。
*
翌日,乱成一锅粥的英国公府接近天亮时才将将歇下来。
玉华院内一晚上进进出出不少人,各院里都来了人看望,打听到人只是落水晕过去,没什么大碍后又神色各异地回去了。
“别……别走……”
床榻上,少年梦呓着说些什么,到了某一刻猛然伸手想抓住什么,睁开了眼。
守在床边的仆役被他这一动,吓了一跳,瞌睡登时醒了。
“少、少爷……您醒了?”
陆青临撑着身体坐起来,面色憔悴。
长生心下一喜,对着外头喊道:“快去喊大夫人,少爷醒了!”
他一回头,见他在屋内到处看,像是在找什么东西,便问:“少爷,您想要什么,小的去给你拿来。”
陆青临像是刚发现旁边有人,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人呢?她人呢?”
“人?什么人?”长生一愣,转而想到什么,“少爷可是找那行刺您的毛贼?放心,人没跑,小的昨夜已经带人将她抓回来了,现在关在咱院子的柴房里,等着您发落呢,您过会儿把药喝了,再……哎!少爷!您去哪儿啊!”
方还在榻上的人眨眼间就从屋里窜了出去。
长生忙提溜起地上的鞋,追上去:
“少爷!您好歹把鞋穿上啊!少爷!”
陆青临飞奔到柴房那,门口有两个守卫,瞧见他来,还是这副披头散发、衣衫不整的模样,皆是一惊:
“大少爷,你……?”
“把门打开!快点!”
“啊?哦哦,好。”
守卫慌忙从腰间取下钥匙,吓得没拿稳,钥匙掉到地上,正好落在那少年苍白的脚边,陆青临径直捡起,“咔哒”一声,打开了锁扣。
柴房内,梅渔手脚皆被捆着,她背靠着墙,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所惊醒,刺眼的光从洞开的门那直射进来,让她有些睁不开眼睛,只能隐约看见门那边站了个人。
“少爷!天冷!来,咱把袄子披上鞋穿上,要是着凉了大夫人可是要怪罪下来的。”
长生说着就要将手上顺道带来的袄子往人身上披,却被一把拂开。
只听那少年问:
“谁给她关这来的?”
“啊?”听到这话,他心里莫名,但还是邀功似的拍了拍胸脯,“我啊,少爷,我一晚上没睡,就帮您干这事儿去了,可给我累的,您是不知道啊,她……”
话没说完,他整个人就被踹到了地上,“哎呦”叫唤起来,摔的不轻。
梅渔吓的脚一缩。
乖乖,差点砸她身上,适应了光后,眼前场景让她内心好一个“艹”字了得。
这疯子大早上演的哪一出?
不待她细究,只见那刚动了脚的少年如同鬼魅般飘飘然蹲在她面前,未梳理齐整的青丝倾泄而下,白皙的脸,黑色的瞳,五官宛如一笔一画雕刻出来,眨眼间,眸光浮动起潋滟笑意。
昨日没细瞧,而今离的近了,梅渔才发现他这张脸是她平生见过最好看的,让她一时有些恍惚,目光垂下,落在他张张合合的两瓣唇上。
陆青临夹着嗓子,小心翼翼地,像是生怕吓到她:
“你……叫什么名字?”